「你不必在意我想听什么,凡是你弹的我都喜欢听。」
余岁轻笑了笑,眼中带上了笑意,缓缓抚上了伏羲琴。
这里很近,除了风声江巽雪只能听见余岁的琴声,这里的梅花很美,但是江巽雪的眼中却只有余岁。
他不舍得把目光从阿岁身上移开片刻。
二十四时间过去了,阿岁也已经不是他出现的那个少年了。
他容貌绝丽,一双桃花眼浓丽无比,肌肤胜雪,乌髮披肩,身形修长,举止优雅,自信却不外露,气质更是沉稳了些许。
余岁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分神期,他已经从曾经的那块璞玉,变成了如今光芒四射的美玉——
儘管他从未见过栖梧魔君是什么样子,但只看着如今的余岁,便已经能够想像已经成为魔君的余岁会是怎样的惊艷,怎样的令人倾倒了。
现在的余岁可能还无法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是江巽雪相信余岁的命运一定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有他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按照话本中的内容发生。
只不过他手中的话本只有上卷,下卷却是迟迟找不到下落,读上卷虽然能够有所猜测,但话本中的余岁究竟是如何走向灭亡的,只有看下卷才能真真切切的清楚。
只是这件事情查起来却是艰难无比,这二十四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线索。
江巽雪不允许自己对自己的徒弟产生那样不应该产生的想法,他的良知,他所经受的教育,礼法更是如此。
他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能够儘可能的离阿岁远一些。
可当阿岁主动找到他的时候,他便有了完美的藉口。
他想要紧紧地盯着阿岁,一眼也不要挪开。
但是江巽雪却是知道他不能再那样看着阿岁。
此时的阿岁可能还不懂情爱,也不知道他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如果他就是这样下去,总会有一日,阿岁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阿岁,为师喝些酒,便先饮为敬了,一会儿等你弹琴罢了,再来与为师共饮。」
余岁闻言,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指尖琴声一如流水,不见半分凝滞干涩,笑道:「师尊先饮,徒儿一会儿就来。」
江巽雪轻笑了笑,自斟自酌着梅花酒。
这梅花酒不会醉人,但是喝起来仍旧别有一番风味,似醉非醉。
江巽雪和着余岁的琴声,缓缓敲击着酒盅和酒壶,两者的声音竟是完美地和余岁的曲子融为了一体。
山间无岁月,修士对时间的流逝更加没有感觉。
不知觉间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江巽雪曾经以为自己虽然精通音律,却是无法融进去情感,但和着余岁的琴声,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乐声中,也多了几分情感。
但他身在这情感之中却是无法说出这琴声传达出的这份情感究竟是喜多还是悲多,又或是夹杂了其他什么。
江巽雪忽然想起一句诗句——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余岁,玉碎。
江巽雪默念着这两个字,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安来,儘管他从前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这份不安,究竟如何解释?
余岁这两个字,是给余岁起的名字?他心中的不安仍旧无法减轻。
「师尊,我弹的可还好?」
江巽雪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如今的阿岁没有记忆,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轻笑了笑,缓缓把自己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答道:「自然是极好的。」
余岁的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江巽雪的目光落在了余岁身上,笑道:「阿岁你已经弹了很久了,稍微歇息些吧。」
余岁微微颔首听话的坐在了尊主身旁,眼中带上了笑意。
「要喝酒吗?」
余岁微微有些犹豫。
「今日你弹得琴够多了,为师知道你刻苦,但刻苦也不能让自己太累。」
「你一会儿打算做什么?」
江巽雪无奈的问道,余岁太过努力,这也不全是件好事。
在江巽雪的记忆中,他虽从未偷懒,但对修炼大抵是称不上喜欢的,这只是他一件应该做,并且能够做好的事情而已。
儘管这件事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也不会有人因此而不对他多一份关注。
但是偷懒这件这件事情,不论是他的师弟,还是他的妹妹都没有少做。不知道为何,在阿岁的字典中,似乎从来没有偷懒两个字。
就连正常且适当的休息都是少有的——江巽雪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弟子一般会在睡前打坐。」
江巽雪微微颔首,弟子太乖巧太努力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他在心中轻嘆了口气。
余岁却是峰迴路转,又笑道:「但若是师尊想要阿岁陪着饮酒赏月,阿岁自然也想和尊主饮酒赏月的。」
江巽雪有些心动。
但余岁都这么说了,显然余岁也是有些期待的,江巽雪的心中略作犹豫,但若是要问想不想和阿岁饮酒赏月——那自然是想得。
江巽雪在心中道,他不仅仅是想和阿岁喝酒,他是想要阿岁有适当的休息。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便给余岁斟上了一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