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儘可能的让自己的心跳得不要那么的快, 笑道:「倒没有什么特别想画的, 我平日里也只画些山水画, 我从前很少画人物, 进来倒是有些想画了,就是总觉得还不如以前画得好。」
江巽雪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笑道:「你只不过是太久没有画了,只要你想要画,定然能够画出来的。」
余岁笑了笑,尊主总是在夸他,几乎从来没有贬低过他,甚至还说过他这个徒弟,很快便能超过他的话。
如果不是他无意之中看见了见尊主画的丹青,他都会信以为真了。
「等阿岁画好之后,再拿来给为师看。」
余岁乖巧点头。
江巽雪缓缓给自己倒酒。
余岁的目光微垂,他在暗中看着尊主,尊主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的心中缓缓鬆了口气。
看样子——尊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然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要和尊主解释了。
他一定要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放起来,江巽雪心中想到。
此时在酒的作用下。江巽雪也有些粗心了,若是平时,他一定能够发现,余岁手中酒杯中的酒水,在微微的颤抖,儘管那颤抖几乎是不能够察觉的。
他笑了笑,又为余岁斟上了一杯酒,道:「阿岁,你感觉这酒怎么样?」
余岁回过神来,笑道:「尊主的酒自然是极好的。」
「你总共才喝了几次酒,哪能分得清楚酒好酒坏呢?」
余岁微微一愣,忽然想到自己似乎确实没有喝过几次酒。
「师尊说的是,徒儿竟然当真没有喝过几次酒。」
余岁的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笑道:「那师尊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呢?又喝过多少次酒?」
江巽雪的目光落在远方,那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缕怅然和迷茫。
他开始频繁的饮酒,不过是他换了躯壳之后开始的,但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曾经滴酒不沾的日子,仿佛已经远去,那些回忆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
是啊——毕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前世的记忆又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至于他喝过多少次酒,他也数不清楚了,这二十年喝得酒,是一千年前他喝得酒的好几倍吧——
他喝酒的原因有很多,他想要借喝酒来让他忘记,他对阿岁的感情,还能够让他忘记许多东西。
儘管他从未喝醉过,但是那一半处于梦境,一半处于现实的状态,仍旧令他欢喜无比。
余岁看着尊主,他看出尊主的神态有些不对,尊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而这段回忆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这一刻的尊主仿佛无比的脆弱。
但这脆弱的瞬间即逝,若非余岁一眼也未眨,他都会怀疑尊主刚刚的那一瞬脆弱,是他看错了。
「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得了,我也忘记我喝过多少次酒了——有时候为师也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余岁的身上,他成为「天选之子」来到余岁的身边,今年已经有二十四年了。
余岁把这一杯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阿岁不知道这酒,和别的酒相比怎么样,但阿岁确实觉得尊主酒是极好的。」
一阵清风吹过,梅花的花瓣迎风起舞,宛如蝴蝶一般,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更美了。
江巽雪笑了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这酒是好是坏,但想来是比从七夜魔君,那拎过来的那壶酒好上许多。」
余岁闻言,也笑了。
七夜魔君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二十年来,尊主多次提及他,竟然是因为那壶并不怎么好喝的酒。
「既然觉得好,便多喝几杯吧。」
余岁的眼睛亮了亮,飞快地点点头。
他并不是喜欢喝酒,但只要能和尊主在一起,他都会很开心。
余岁的目光落在了尊主的身上,只见尊主的眉梢眼角是满满的笑意。
尊主虽然总带着面具,余岁知道尊主也是世间少有的俊朗飘逸,只是尊主周身常常会带着些久居上位者的气息,掌握大权,杀伐果断——
但只要尊主一笑,那些冰冷的词彙,便会在尊主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如沐春风,温润如玉。
怕是任谁也想不到,他眼前的这个人便是魔尊。
江巽雪不愿意回忆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有些事情深究起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怎么说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还是先不想了。
无论如何要珍惜眼前人才是。
夜,悄无声息。
时间,缓缓流逝。
两个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静静的饮着酒。
江巽雪仍旧是之前的样子,他半醉不醉,但又并不完全清醒。
余岁刚开始还能保持着刚开始还能保持着清醒,但渐渐升起了醉意。
细说起来,哪怕是不算之前江巽雪一人时饮得分量,余岁喝的酒是不如江巽雪喝得多的。
但他很少喝酒,所以余岁喝酒来不知深浅。
他已经有了醉意,但他却是不知道,只知道要陪着尊主继续的喝下去。
他有时一下子便喝干了,有时又会喝得很慢。每一次喝多喝少,全凭他或者是尊主的心情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