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外面怎么了?乱成一团,吓死我了,若不是陆业和裴大侠,我今儿非让乱军的刀砍死不可。」
裴度道:「花姑娘,此在宫中,还是称一声花流吧。」
花知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花流抓住,急匆匆地往里待:「没这时间閒话了,姐姐永远都是花流的救星,快去看看,明日之前能不能医好他。」
花知萱在里面把脉,花流和裴度守在外面。
几人许久未见,裴度先道:「当日答应过你要带你走,花流,如今还作数。」
却见花流一笑,道:「裴度,你莫太傻了,这世间有的是人变卦,不值得你为了一个承诺多次犯险。」
裴度急道:「花流,我有诺必践。」
花流嘆了一口气,笑道:「若明儿就死了,能得你这样的一位好友,也算是值得了。」
裴度道:「你要留下?」
花流不语,他只是看着宁韫城寝室的方向,过了许久,他笑着对裴度道:「裴度,如今我也无人可用了,可有件事,我放心不下,想要託付于你。」
裴度道:「你说。」
花流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裴度闻言点点头,很快翻过宫墙离开了。
陆业出来道:「裴度呢?」
花流笑道:「出宫去了。」
陆业皱了皱眉,不再问了,只道:「大小姐有情。」
花知萱的面色凝重,花流进了来,她回过头来道:「可以一治,但你说的明日却不可能,至少也要三五天。」
花流焦心道:「若是这样,宁韫琅那边必定要瞒不住了。」
花流说的没有错,宁韫琅并未强攻,他依旧打着清君侧的幌子,死死围住宫门,不让任何人出入。
第二日下起了雨,花流坐在廊下喝茶,宫里今日也乱了,乌淤沈带着人,杀了一波又一波叛逃的仆役。这个时候,心软已经没有用了,任何活口都不能逃出宫去,否则消息泄露,大家都要死。
晨起雨势渐大,空气里瀰漫着一股血腥味,花知萱端了一个小碗过来,放在了花流面前。
花流道:「姐姐,又在杀人了。」
花知萱道:「权力更迭,死伤的都是无辜的人,大人物们都有理由,民众除了受死,没有任何办法。」
花流道:「姐姐,宁韫琅的耐心不会超过明日,明日太阳升起,他和他身后的军队就会强攻进来,姐姐今夜就要离开,陆业轻功深厚,带姐姐出去,必定不是问题。」
花知萱道:「阿良,你不走吗?」
花流对着花知萱,也没有说出答案来。谁都会劝,谁也知道,花流不会走。
花知萱嘆了一口气道:「今日是你生辰,先吃麵吧。」
花流一愣,这才笑道:「又是六月初六了,时间过的真快。」
乌淤沈白日里来过两次,他亦是愈发地急躁,宁韫琅已经抓了许多朝臣,背叛者大半,宁韫城始终没有消息,大家心都散了。
血顺着雨水流到污糟的地方,花流心想,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私心,害死这么多人。
花知萱当夜未走,她倒没有什么忠义之念,和宁韫城也没什么好论忠义的,他与花家的债还没捋清楚,她只念她的病人还没医好。
「我当死在我的出诊中。」她这样说的时候,陆业和花流都沉默了。
雨势很大,花流单独和宁韫城待了一会,乌淤沈送了渝嫔等人来,因皇长子年幼,不敢让他知道外面的事情,故以渝嫔一进永和宫,就带着皇长子躲去了,花关心默默跟在花知萱一侧,花流这个时候,需要安静下来想很多事情。乌淤沈传来的消息并不好,大雨倾盆,宫禁内又来了两个人,裴度背着朱无琮从墙上翻了进来。
花流着实有些无语,他本是想让裴度逃命的,裴度真的将人带来了?
「裴度,我不是托你照看寿王的安危吗?现在这天下还有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
朱无琮轻鬆地从裴度身上跳了下来:「是本王要来的。」
他拿出随身带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隻虎符。
「城外护军的兵符。」朱无琮道,「但是城门处的把守比皇宫里都严,本王担心还没出城就先死了,所以我必定要来宫里。」他看着乌淤沈,「乌将军,此事需由你禁军来。」
乌淤沈看了看花流,花流微微点了点头,乌淤沈领了虎符,亲自去了。
花流道:「明日晨起是最后的时间,另则,」他道,「你们一行人不便翻墙,目标太大,关心。」
花关心闻言,立刻想了起来,将手上花流之前画的地图奉上了。
「钻狗洞。」
乌淤沈皱皱眉,来不及计较了,只道:「好。」
说完,带着一队禁军衝到了雨里。
众人今日都不敢散开,花知萱去看顾宁韫城了,陆业和花关心陪着他,朱无琮看着一直坐在那里沉默的花流,讥讽道:「前几日还振振有词的骂我,说什么自己绝不会情情爱爱绊住,如今却又拉着花家的人在皇宫里等死——」
裴度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就被花流拦住了,朱无琮说的没错,花流不欲与他争辩。
朱无琮又指着花流和裴度道:「都是蠢货,一个被杀了一次还死守在宫里,一个明明几次都能跑还不肯走,到时候死你们两个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