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关心,你牵着我,就走不乱了。回家吧,裴度。」
裴度摇摇头,果真就牵着父子两个,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群玉城的街道上,月光真亮啊。
客栈守夜的小二不耐烦地打开了被敲着的门,抬眼一看,就见裴度背上背着一个,单手抱着一个,就这么进了门。
「哎呦,裴大侠,您这是好身手啊。」
小二从没见过这阵势,连忙要帮裴度扶人,裴度将抱着的花关心交到店小二手里,自己则背着花流往客房去。
「您三人还是睡一间房?」
裴度道:「少废话,把孩子放到床上去。」
小儿讪讪地将花关心放下来,临走前小声嘟囔道:「裴大侠不会是个断袖吧。」
裴度没听见他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花流甩在床上,花流也不叫疼,看来父子是一样的皮实,裴度鬆了一口气,花流扯过被子就往自己头上盖。
裴度怕他憋死了,去扯他的被子,扯一次花流盖一次,再扯,还盖,裴度被花流气笑了,使劲一扯,听花流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他凑上去听,花流气哄哄地嘟囔道:「宁韫城,你再敢扯我被子我就揭了你的皮!」
裴度没怎么听明白这句话,心里还道,这人谁啊,这么可怜,花流用这么凶的口气训他。花流软硬不吃,裴度只好作罢,坐下喝了一会茶,又担心花流憋死自己,偷偷去看,见他憋厉害了,自己又把被子扯了下来。
裴度笑道:「狗脾气。」
正要去睡,忽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花关心腰间跑出来,裴度一惊,已看清楚那是大时山独有的毒蝎子。这蝎子小,只有小孩手掌那么长。
来不及多想,裴度眼疾手快地用后脚踢了一下桌子,桌角的筷子飞了起来,裴度转身去拿,接住筷子猛地将蝎子夹了起来。
正要拿刀砍了这东西,隐隐见花关心的腰侧露出一个手臂粗的竹筒来,裴度心有疑惑,俯身取出竹筒,竹筒开着,那蝎子似乎是从里面跑出来的,裴度再一闻,竹筒果然是用药酒封口,或许是路上颠簸,竹筒的盖子鬆了,才让这蝎子跑了出来。
裴度正愣神间,外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店小二贱兮兮地说道:「裴大侠,要不要热水?」
裴度连忙将蝎子放进竹筒里,扣好盖子,转身对着小二道:「不必,用时会叫你。」
店小二走远了,裴度爬到床上仔细地查看花关心腰侧,见他身上没有伤口才略略鬆了一口气。
房间里灯油没有了,火苗暗了下来,蝎子缩在竹筒里没了动静,裴度思索再三,又将竹筒小心的塞到花关心腰侧。
喝酒果然误事,花流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裴度躺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有些发烧。
他急忙脱去裴度的靴子,拉起裤腿,包扎好的伤口开始渗血了。
花流连忙拿了纱布等东西给裴度换药,手忙脚乱地又乱包扎了一气,花流鬆了口气,一抬眼,看见裴度已经醒了,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花流奇怪道:「裴度,你伤口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馆?」
裴度冷哼一声道:「我全部身家都在你哪了,我拿什么钱去医馆?」
花流一摸钱袋子,一拍大腿:「完了裴度,钱昨儿都花没了。」
裴度急坐了起来:「那你昨儿还说什么到锦官城之前,绝不用我再出一个铜子。」
花流巴巴的干笑。
花关心揉着眼睛坐起来,张嘴道:「爹,我饿了。」
裴度看着嗷嗷待哺地父子二人,只恨自己昨夜为什么把他们带回来,没钱不就该睡大街吗?
午后,商街上。
父子二人牵着手,目送裴度去了当铺。
掌柜的仔细地研究着裴度这把刀,倒吸了一口气试探问道:「大人,这可是乌精赤刚刀,小人见这把刀刀刃锃亮,刀身寒气逼人,想必是大人护身之物,你真准备当了?」
裴度点点头:「算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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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听花流一言,倾家荡产,信花流一句,家徒四壁。我要下载国家反诈APP TT
花流(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我的家产怎么来的
第64章 锦官城
群玉城外,一马一驴驮了三人慢悠悠地出城,花流坐在驴子上面,拿着钱袋子算计起来:「再住三个晚上,路上凑合凑合六餐饭,恰好能到琼城。」
裴度黑着脸:「之后就让我饿死对吧?」
花流嬉皮笑脸地:「你包里不是还有件锦袍吗?把那也当了,肯定能让你顺利回仙缘关。」
裴度气哼哼地,裹住了关心,狠夹了马肚子一下,骏马立刻狂奔了起来,花流骑着那小驴,跟在后面一边吃灰一边喊:「裴度,你也太小气了!」
此后三日打打闹闹,终于顺利到了琼城,锦官城再琼城东边,裴度将二人送到城门口,便要转道。
花关心舍不得他,再三央求裴度跟他们一块。
「裴叔,你莫觉得我家里人都跟我爹似的,你应当见见我姑姑,我姑姑可好了,悬壶济世菩萨心肠,你也该见见我伯母,我伯母大家闺秀蕙质兰心。我家实在就出了我爹这一个败类,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我家人有偏见。」
「花关心你不想回去了是吧?」
花关心撅着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