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隔七百三十多个日日夜夜,在经历道不尽的思念和折磨,在无数次崩溃又无数次自我疗愈后,当年在机场说的那些话,如今想起,轻飘飘的宛如做梦一般,不真切极了。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赵悦原先是不信这句话的,可岁月漫长且无情,现在她信了,因为她有些记不起当年的勇气和执着从何而来。
那些纠缠和坚持,回头望去,除了给对方增添麻烦和困扰,显得毫无意义。
江秋梧没了她,明明能过得更好。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米,对方脸上闪过任何情绪都能轻易捕捉到,赵悦没长久打量,别开眼,抬手指了下对面以作掩饰,“她去卫生间了。”
江秋梧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点点头,这种情况下沉默无疑等于尴尬,好在她们有能聊的话题,江秋梧很自然的提起:“你朋友虽然不是吃了酒店的食物过敏,但到底是在酒店出现意外,于情于理,我们都会赔偿此次事故治疗的合理费用,至于你朋友怀疑的酒店卫生问题,还需要等调查清楚后再给说法。”
卫生问题关乎到一个五星级酒店未来的名声和效益,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下结论的,当然如果真存在问题,江秋梧也不会迴避责任,可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点。
赵悦一直偷偷观察江秋梧,等她说完才挪开视线。
两年过去,江秋梧就事论事这点,真是一点都没变,而能在刚重逢的情况下,如此平静跟她谈论公事,赔偿事宜,是完全在把她当客人对待。
沉默片刻,赵悦扭头突然问:“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江秋梧神情微怔,说:“八个月。”
“怪不得这么专业。”赵悦扯扯嘴角,低下头,“你呢,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毕竟......这么久没见。”
江秋梧眸色闪动,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刚到。”赵悦说。
江秋梧愣住。
赵悦抬眸看她,笑了下,“是不是挺意外的?刚回国我们就遇见了。”
“有点。”
赵悦嗯了声,再次低下头:“yulia本来就皮肤敏感,可能是刚到国内,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跟酒店没关係,不用弄那么麻烦。”
突然又回到话头,江秋梧一时间没跟上,顿了下,转头问:“你做得了她的主吗?”
赵悦点头:“应该能。”
江秋梧没追问她们是什么关係,问也不合适,只道:“酒店的卫生是按合格标准来执行,但也不排除例外情况,如果你朋友对此存在质疑,我们是愿意配合的。”
“不用,她中文不好,我能糊弄过去。”赵悦说。
江秋梧愣了愣,看向赵悦,赵悦跟她对视,“她中文我教的。”
话音刚落。
“悦。”yulia从洗手间出来,症状缓解后,她心情也好许多,“那个药真管用,我脖子已经没那么痒了。”
赵悦把药给她,“多涂几次,好的更快。”
江秋梧作为酒店负责人,及时出面说了些关心的话,以及医生的一些叮嘱,yulia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江秋梧补充:“当然,对于你的一些合理质疑,我们也会积极配合。”
yulia收回目光,用俄语嘀咕了句,“果然漂亮。”
江秋梧没听懂,看向赵悦,问:“你朋友说什么?”
“她说不用,人已经没事,不追究了。”赵悦故作镇定。
江秋梧虽不懂俄语,可能凭藉yulia说话时长来判断这句话有多少内容,不禁怀疑:“她说的有这么多?”
“我稍微扩充了一点,大致意思就是这样。”赵悦说完看了yulia一眼,“对吗?”
yulia点头,眼神中透露着无奈:“yeah。”
江秋梧笑了笑,“谢谢你的理解。”
把人送回酒店,yulia先下车,折腾一晚上大概是累了,推开车门等都没等赵悦一下,就直接进了酒店,而赵悦坐在原地,迟迟未动。
江秋梧手指握了jsg握方向盘,提醒:“你朋友已经走了。”
“嗯,她可能困了。”赵悦看眼时间,问:“你开车回去吗?”
江秋梧点头:“对,还有事?”
“没,你回去开车慢点。”留这么久仿佛只是为交代这句话,交代完,赵悦推开车门,一隻脚踏出去,连带着半边身子已经出去时,突然又回过头,喊了声:“江秋梧。”
这声让江秋梧心里一咯噔,本能地侧身望去,“怎么了?”
“好久没见了。”赵悦扯唇,笑得有些拘谨,“今天见到你还挺开心的。”
72
到家已经快三点钟, 吹了一路的风,瞌睡全被吹没了,担心把杨金凤吵醒, 江秋梧脱掉高跟鞋,没有换拖鞋,赤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捧在手中, 小口地抿, 眼睛则盯着燃气热水器上方绿色的灯,有些走神。
今晚这面见得意外又匆忙,能感觉出双方都没什么思想准备,相处起来不仅尴尬, 还生疏的厉害。
也是,两年没见了,怎么可能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