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火场中,一个锦衣丽服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朝着一扇门撞去,却是如何也撞不开,那张被熏得灰黑的脸上泪流不止。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阿姐——我好害怕……」
少女回应道:「阿弟别怕,姐姐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说罢,她又再次朝着门使劲撞去。
一次又一次撞门,木门终究是紧锁着,外面的火势也愈来愈大,浓烟把少女呛得几近窒息。
「咳咳咳……」
「阿弟……咳咳……」
少女哭着,喊着,咳着,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带着弟弟一起在这场大火中活下去。
就在方才,她已然目睹了父亲、母亲、祖母被大火吞噬,她绝不想再失去这仅剩的一个亲人。
「咳咳咳……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要救……」
门被重击后,木屑不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被连续撞击不知多少次后它终于支撑不住,往屋内重重地倒了下去。
「阿弟——」
少女冲入屋内,只见一个少年抱膝蜷缩在墙角。
少年欣喜抬头:「阿姐!」
少女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少年吸了吸鼻子道:「阿姐……你终于来了……」
少女哽咽道:「阿弟,没事了……姐姐在,姐姐这便带你逃出去!」
姐弟二人手牵着手,在浓烟四起的残垣中飞奔,青丝飞扬,待到跑出那片火场时,俩人衣衫皆残破不堪。
「阿姐——我跑不动了……」少年气喘吁吁地撒开了手,停了下来。
少女蹲了下来,对他柔声道:「阿弟,想是有人故意纵火要害咱们家,如今我们两个唯有逃跑方能活下去,再坚持一下,好吗?」
少年道:「好吧……可是阿姐,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害死我们啊!」
少女摇了摇头:「姐姐也不知道……」这时,她看见了远方的山脉,「阿弟,我们躲到山上去吧!或许还能遇到一户人家。」
少年点了点头,跟着少女又往山上跑去。
一路上飞雪连天,二人的视线都愈发模糊,双手早已冻得通红。
抵达山顶时,他们已然是步履蹒跚,却在这时候,少年指着远处惊恐地呼道:「阿姐!你看那边……好像也走水了耶!」
少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极目望去,就在对面的那座山头正有紫烟袅袅而升。她霎时双目一亮,喜出望外:「阿弟,那不是走水的烟,是炊烟!有人住在那座山上!」
第50章 绯色冷雨血色钱
翌日的夜阑时分,花良因抵达了漓城。
他按着向千洲给他的线索寻到一片竹林中,朔风吹拂着水蓝色的衣襟,长衣猎猎飘飞。微黄的光从他手中提的灯盏内透出,映亮了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庞,狭长的丹凤眼中黑眸深邃亦带几分妖冶,透着清冷和倨傲。
孤月冷照,茂林修竹。飒飒夜风颳过林间,一路上摇曳的竹影给环境平添了几分清幽和诡谧。
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在那竹林的深处赫然立着一块孤坟。花良因走近,抬起手中的灯仔细一照,看见那上面用隶书清晰刻着「栾云墨之墓」。
栾云墨?
昨日出门前,向千洲曾与他提起过一个栾姓之人,原话为「栾公子身子弱,前些日子不幸病故,让你接小柳过来便也是想替她爹娘好生照料她,也算是不负青荣——她母亲与我的交情了……」
他所言的「栾公子」应便是此人无疑了。
花良因又向前行了数十步路,果真见到一座小筑建于竹间。见那舍内的灯已然尽数熄灭,这才想起现已漏尽更阑,这个时间那小柳姑娘必定早已睡去。他沉吟片刻,决定在屋外等候,待天亮后再进去接人。
不料就在此时,一根飞针迎面衝来——
花良因毕竟身为刺客,在夜间的灵敏程度丝毫不输白日,自然眼疾手快,霎时间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根飞针,针尖在月光下透出雪亮耀眼的锋芒,寒若霜华。
「小柳姑娘?是你吗?」花良因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阵风声响起,他猛然回过头,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后方,样子是个十多岁的少女,眼中却杀气腾腾,尖锐的刀锋已然对准了他的心口。
少女冷声道:「爹爹已经死了,阁下是来杀我的么?」
花良因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无伤害姑娘的意思!——敢问姑娘可是柳云暝?」
少女冷冷回道:「是又如何?」
「在下花良因,此番便是奉向庭主之命接小柳姑娘回青轩城。」花良因正色道。
柳云暝目光如炬:「接我的?向庭主又是……?」
「回小柳姑娘,是绯羽庭庭主向千洲。他与你母亲是故交,如今是我的老大。」花良因道,「是这样的,庭主几日前听闻令尊病故的消息,对小柳姑娘属实放心不下,便命在下前来接姑娘去庭中住下,庭主还承诺定会盛宴款待姑娘。」
柳云暝冷笑了一声,道:「我不需要。多谢你们老大的好意,还请阁下离开,休要再打搅我。」她的话中,每一个字都是那般冷,那般决绝。
那对美目中透着冽冽锋芒,如此神情竟是让花良因感觉到了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