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瑜璟亲自去给她泡了一壶茶,茶香和墨香交缠在一起
,唐书夏甚至还闻到许瑜璟身上的梅花香,清清冷冷的,让人一瞬神清气爽,她花了半天时间,就把一本书给抄完了。
她把笔一丢,整个人懒撒的靠在椅子上,真的很久没写这么多字了,好累。
再观另外一本。
唐书夏更不想动了,不过一股香甜的味道传过来,她动了动鼻尖,对上了一盘红糰子,小兔子的形状,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她却直接拿起一隻来,丢进了嘴里,她终于知道许瑜璟身上的梅花香从哪来的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梅花香。」
许瑜璟见她吃完一隻又拿了一隻,「三娘做的点心,好吃吗?」
唐书夏脸颊上塞鼓鼓的,一个劲的点头。许瑜璟见她喜欢,「下次让三娘多做一点,你饿了就能吃。」
她还记得入住这里第一晚,唐书夏压根没吃饱饭。
许瑜璟想,宅子里其实还差一个能够储藏食物的地方,不过现在气候很冷,食物可以多放置几天,暂时还用不上。不过等天气候炎热了,就很有必要。她将这事默默记下。
许瑜璟在家练习了几天,然后就换了一套男装,出门摆摊去了。
唐书夏不放心她,悄悄跟着她,在离许瑜璟不远处的拐角盯了一天,天寒地冻,她看着许瑜璟不停搓手,不停的跺脚,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冻得彤红的,偶尔见她将手放在嘴边吹一口热气。
差点没把她心疼坏。
一天下来,一个客人都没有,而且就算有,也赚不了几个铜板,可能还不够她吃一顿大肉。唐书夏有好几次想衝过去帮人把摊子给收走,余光一瞥,就看见了赌坊那群打手们正准备去旁边的酒楼。
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
许瑜璟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顾客来也不慌,她眼看着天快黑了,正准备收摊,然后就见有个大块头凶神恶煞的朝她走来,那副模样很像是来找茬的,最重要这个人她还见过,赌坊的打手。
这几步路的功夫,许瑜璟却想了很多,第一反应,是不是唐书夏在赌坊惹出了什么麻烦事,而对方是来找她麻烦的,随后又想她要是现在转身就跑,能跑掉的概率有几成呢?
不行,她回去后得拜师学点腿脚功夫,不然太被
动了。
许瑜璟向来不喜欢被动。
结果这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来到她面前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啪,将一锭银子拍在了桌上,「我要写信。」
许瑜璟,「???」
她很快就摊开了纸,铺好,再用一块石头镇压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请问你想写给谁,想写什么内容。」
那壮汉横眉冷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许瑜璟怀疑这人听力似乎不好使,于是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壮汉脸上的肉都开始颤,他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给我亲爱的王母。」
许瑜璟照写。
壮汉皱眉,牙齿都紧咬上了,「让她和我那个赌博被砍死的死鬼爹放心,她儿子我本事很大,现在专打那群赌鬼,如果他敢在下面揍你,你告诉他,等我死了,我就下去弄死他。」
许瑜璟,「………………」
许瑜璟忽然发现这人口音不是正宗的都城口音,再联繫这封信的内容,她静静的注视着『王母』,她眼角微抽搐了下,脸不红心不慌的问道,「还有吗?」
壮汉脸上的横肉又开始抖,甚至开始抖腿,「就,就这么多,不行吗?」
许瑜璟沉重点头,「行。」
壮汉一听,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然后跳起来拔腿就跑了。
许瑜璟连喊都没来得及,然后对着这封可能是寄给亡母的信,有些为难了,她没替人烧过信啊,不过不等她纠结,很快又来了一个人,这人瘦瘦高高的,像一根竹竿似的,也很眼熟,她在赌坊门口见过。
她这会比刚才淡定了许多,见人坐在了她面前,她铺开纸,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那人掏啊掏,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铜板,随后有从兜里掏出了两枚金牙,金牙上还沾了血,他委屈巴巴的把东西摆在桌子,「我只有这么多,够吗?」
许瑜璟,「……够。」
其他人写一封信也就一到两枚铜板,到了她这里,居然涨了数十倍,看来写信还挺有钱途。
那人低垂着头坐了好半天,「我没有亲朋好友,写给我自己,可以吗?」
许瑜璟,「……」
那人一看许
瑜璟的反应,「不行吗?那我想想。」
一副不可以他就要完蛋的样子。
许瑜璟微笑,「行。」
这人的思路显然比上一个反应快,「当我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十年过去了,我可能还在兴隆赌坊,我还活着,希望没挨打,上次挨了一顿打,真是太疼了,呜呜呜,我哭了一晚,不知道其他人哭了多久。」
许瑜璟,「……」
她写完后,把笔摆在一旁,然后看了眼已经被风吹干的墨汁,她将信放入信封里,「给。」
那人拿起信,结果发现信的另一头还在许瑜璟的手中,许瑜璟脸上的笑很温和,没有任何杀伤力,「能告诉我,让你们来写信的人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