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段锦带着花来的时候,骆言的反应很大,抱怨她们明目张胆地虐单身狗,等到次数多了,骆言平静了,甚至会找地方独自冷静,由着盛扶南和段锦腻腻歪歪。
这天段锦同往常一样,走到吧檯后面,将手中的一捧蓝色满天星递给盛扶南。
盛扶南接过来之后按照惯例将它插在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瓶里,摆在身后的酒柜上。
随后她转身戳戳段锦的胳膊,问:「每天一束花,我们好奢侈哇!」段锦抬手戳她额头,「我还没买一大捧呢!」
盛扶南傻兮兮地笑,一隻胳膊搭在吧檯上,头靠在上面,侧着身子看段锦。
段锦也学她,和她面对面互相看。
最终是盛扶南先忍不住,开口给段锦预告惊喜,「明天有地方要带你去。」
段锦蹭着自己的胳膊点头,「嗯,我也有地方要带你去。」
第二天的到来在期待中显得格外快,盛扶南还在二楼打扮自己,电话铃声便响了。
盛扶南本以为是段锦,看也没看便接起来,说话时笑意还没散尽。
哪想到就这一天,本来愉快的日子产生了一个小插曲。
电话那头是疗养院的院长,他告诉盛扶南:「盛先生去世了。」
段锦驱车行驶在公路上,边看着路,边不时捏捏盛扶南的手,好让她回过神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不到,盛国平居然还会死。」
盛扶南此话一出,段锦便觉得心惊,因为她深知家庭环境给一个人带来的影响很大,有些深刻的场景会成为一辈子抹灭不掉的阴影。
但段锦更希望盛扶南朝前看。
她们很快到达了位于城郊的疗养院,负责和她们对接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叔叔,盛扶南已经没有閒心去管陈阿姨去了哪里,因为自从回到连海,周叔也没有出现过了,似乎是没脸见她。
盛扶南只是有些茫然地随着那位叔叔的脚步往前走。
盛国平还是躺在那里,因为常年来靠医用呼吸机存活,平时会有专人照料,他并没有显得很老。
只是因为死亡,血液不再循环,脸色有些发白。
盛扶南没有凑近看,她低着头拽了一下段锦的手臂。
段锦便凑过去听她讲话,「怎么了?」
盛扶南的声音有些哑,她只好用力地咳了两下,才说:「我不想管。」
「好,你不用管。」段锦将她领到楼道外的座椅上,让她好好等着。
段锦跟着对接的人上下跑了几趟,所幸不太费事,这家疗养院包揽一切工作,疗养养死殡仪馆火化一条龙。
至于骨灰,段锦询问了盛扶南的意见,明天不再来拿,交给殡仪馆处理,不管撒在哪里都行,绝对不允许和于妙珂葬在一起。
「他死了也不配。」盛扶南这样说。
段锦也不再多问,只是一步步去办,不去打扰盛扶南放空休息。
只是极偶尔几次,段锦会拿着材料让盛扶南这个直系亲属签字。
等到忙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死亡证明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便不用费心了,段锦拉着盛扶南走出疗养院,在上车之前晃了晃盛扶南的胳膊。
「现在回神了吗?」
盛扶南点头回应她。
段锦便把她带上车,慢慢驶离城郊。
盛扶南也不管段锦会将她带去哪里,在椅背上靠着逐渐清醒。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其实有点可笑,她和盛国平斗争了十几年,以盛国平成为植物人单方面宣告结束。而后她又不断地沉浸在过去,不断惩罚自己回忆过去种种。
直到想起来,便不觉得痛,只当自己是旁观者。
到最后盛国平死亡,这场斗争好像才彻底画上句号。
车子停下,段锦把盛扶南从车上拉下来,盛扶南便眨巴眼睛问她:「这是哪里?」
段锦看着她回过神来的样子,就知道盛扶南已经把自己疗愈好了,便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回答她,「我们家。」
刷卡进入小区,段锦边走边跟盛扶南解释:「我把在河州的那套房子卖掉了,加上之前我七七八八攒下的一些钱,买了这里的一套房。」
「我觉得你会喜欢。」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盛扶南就知道段锦猜得没错,她确实很喜欢。
这里不大,站在玄关可以将屋内的摆设全都看清。
内部装修貌似已经弄好了,盛扶南根本想不到,段锦是在什么时候搞的这些东西。
这么想着,盛扶南也就问出口了。
段锦笑着回她:「从河州回来的那一天。我想了很久,觉得归属感大概是人类永远抹除不掉的基本需求。」
「我需要这个,也希望你和我一同拥有。」
盛扶南听着她的解释,很感谢自己能这么幸运,遇到这么在意她的人。
她抬眼扫了一圈,玄关处有一个墨绿色的衣帽架,墙上挂着几张盛扶南见过的照片。
橘黄色的沙发底下是印有向日葵的一张地毯。
只一眼,盛扶南便在临近冬季的连海感受到暖。
于是她微笑着问段锦:「你觉得只有一间共同居住的房子就算拥有家了吗?」
「嗯?」段锦歪头看她。
盛扶南终于放声笑出来,伸手捏住段锦的指尖。
「原本我今天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