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饮茶和咖啡或小度数的鸡尾酒,晚上就开放威士忌啤酒和红酒以及一些小众自酿酒,这家清吧也充当了一些社团俱乐部的沙龙场地。
每次举办沙龙的时候,服务生就会请程娜演奏一些符合他们讨论话题的风格的音乐。
琴音如会面,我一个纯粹外行人,一听到乐理知识就要睡着的人,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喜欢听的人。
程娜在演奏中,没有用她自编的惯常开场渐入,起手就是德彪西的牧神午后。
我呆呆地听着,我那么喜欢德彪西,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钢琴的声音,无疑是能令我放鬆下来的,我脱力靠在软椅背上,望着远处,那扇大门,还是原来的太阳红铜大门,没有任何东西会闯进来。
我在心里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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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夜的投喂,有人催更动力就来了
第9章 灌醉你的,是我
程娜的演奏过程里,那些幻想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她的乐声在我身边流淌,就像是秋日第一片发黄落叶在溪水之上,成为了我的船舶,承载着我不至于被淹没。
高跟鞋的声音逐步逼近。
我料想在这里不会有我认识的女人,即便是有也不会有人能将高跟鞋踩得这样响亮。
可是她就在我面前,停下了步伐。
即便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感觉到有陌生的视线在打量着我。
尴尬睁开眼睛,我摸着后脑勺说:「您好……」
棕发的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颈脖与耳朵都有好看的首饰点缀,肤白貌美,我知道她是老闆娘。
或许是老闆娘,因为她经常游走在客人之间,风流又不庸俗。
「在姐姐的音乐里装睡吗?」
她的手指在我下颚线划过,激起我一臂的疙瘩。
「我有点头晕而已。」我说。
她坐在我身边,醇厚的嗓音带着种迷蒙的魅力,像是在苦涩的药罐里抹上块最甜的蜂蜜,风尘肃穆之中带着些让人愿意舍去一切的诱惑。
她要我双眼望着她,不用任何言语,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最佳配角」感。
在中国的主流故事里,这样妖孽的女子是不能做主角的。越是难以分辨好坏的人类,背后的故事越是复杂,她或许是爱恨不分的,而她获得的感情却是爱恨分明的。
像这样难以描述清楚的主角,是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的。
让自己的读者陷入混乱,是不讨好的行为。
我无法让她做主角,则是因为我的实力过于浅薄,没有办法窥探到她的过去,真实的故事如果太少,就会失真而无趣。
她笑着说:「眼神会改变。」指指眼角,做了两个手势,一个是下垂的眼角,另一个是上挑的眼角。「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很脆弱,但现在和我讲话的时候,平时的你似乎更活跃和顽强一些。」
我摸摸自己的眼角,感觉不出任何区别。
不过用「顽强」来称呼别人,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您怎么称呼?」我问。
「……呵呵,你可以叫我小倩……」
小倩……我对这种名字有天生的恶寒,因为有它出现的文艺作品实在太多,这个名字本身就仿佛带着狗血、悽惨和意难平,还有股风尘味。
但毕竟是人家的名字,我只能扯出一个笑,还惋惜这位气质少见美女的名字竟然还是离不开俗尘。
「吴华,别和我妹妹搭话。」
看来她不叫小倩,我鬆了口气。
「程娜!」我从位置上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不用继续弹琴吗?」
她甩甩手腕:「都半个小时了,休息二十分钟再去弹半小时。」转头对着这个她称呼为吴华的人说:「老闆,我这个妹妹可没什么特长,恐怕不能给你的店里带来什么亮点。」
吴华用手掩着红唇,小幅度地笑着:「佳佳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我才来关心她的嘛。」
我尴尬摆手:「老闆娘,你看错了。」
「你姐姐的占有欲很强嘛。」吴华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诱导一样地,用她醇厚软绵的声音询问我:「需不需要来一杯酒?」
「已经到七点了吗?」我看了眼手錶,「来一杯白兰地也可以。」
「小酌。」我补充一句。
她转身对一边的服务员比了一个「2」的手势,服务员就端来两杯酒。长指甲掠过杯壁,她拈花一般将其拿起,一杯给我,另一杯给了程娜。
「程娜喝了酒的话,音乐会变得更加动人的......就像她一样。」
说完还暧昧地看了我一眼。
我登时就觉得心里要炸毛了,警铃大作,程娜和她一起喝酒?还动人?
「......」当事人拿着酒,眼神无奈,「选曲上变得比较狂放罢了。」
「也就是从萧邦到李斯特的区别而已——」吴华在故意开她玩笑。「会让我的清吧变成音乐会,稍微有些喧宾夺主,但也不错。」
程娜咽下杯中酒,提着裙子又去弹琴了,我支着下巴看她身影,专注的她的样子还是那么美丽。虽然我们住在一起已经好几天了,但是那种心动的感觉还是时时迴荡在身体中。
吴华还没走,她大概是一直在等我们二人的独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