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重生与否毫无意义,她要的只是当下的傅令君。
她往傅令君脖颈蹭了蹭,收到的是无可奈何的抚慰。
晚饭后,郑亭林第一次提出要去散步。
傅令君答应下来,傍晚的红枫路很舒适,两人并肩走着,镇定下来的郑亭林主动问她重生后的感觉,又问重生前的生活,好奇得叫人招架不住。
「你自己也说了,这可是超级罕见的体验诶!」郑亭林咕哝,「我都不敢和别人说,怕被当成精神病。」
傅令君拉了拉她的手,笑着点头配合:「你继续说。」
「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重生者——他们时间会和我们一样吗?搞不懂。」郑亭林说的是中文,街道行人只有寥寥几张欧洲面孔,她閒聊得小声,很是谨慎。
然而傅令君闻言斩钉截铁:「没有。」
郑亭林意外:「你确定?」
上次傅令君说的理论她压根儿没听明白,一头雾水,到最后除了傅令君也是重生者,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傅令君轻笑:「确定。」
傍晚夕阳落下,彩霞映着初生嫩叶的枫树,仿佛又是一年十月红枫辉煌。
「你还记得秋天的这条路吗?」傅令君忽地问。
「当然。」郑亭林点头,「红枫路就是要秋天来才好看,一大片比晚霞还红。」
傅令君莞尔,两人路过一家咖啡厅,橱窗门内,深色原木的卡座坐着一对调情的年轻情侣,郑亭林不留痕迹地瞄了眼,等走过了才笑:「这儿应该是丹镇最适合约会的地方了。」
「是吗。」傅令君笑,「我以前也来过这儿,刚刚那间卡座的视野很好。」
「哇!」郑亭林浮夸地转头,倒着行走看她,「你什么时候来过?林顿高研院那会儿?」
「更早一点,可能是大二。」傅令君插在口袋的手伸出,拉住了不看路的郑亭林,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知道。」
郑亭林眨眼:「你那会儿该不会就喜欢我吧?」
在她印象里,两人的来往增多还要等到傅令君来林顿数学系交换那会儿。
傅令觉笑着不应声,郑亭林凑近挽住她的手,得寸进尺地问:「说实话,你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因为林顿的前沿讲座论坛。」傅令君轻嘆,「不过也有你的原因,不然就不会到红枫路来了。」
林顿大学的朋友告诉她,周六的红枫路是偶遇柯林斯学生的最佳地点。
郑亭林凑到她脑袋前,盯着她:「可我没有见到你。」
她因为猜对而雀跃的心忽地平静下来。
「我见到你了。」傅令君莞尔,「就坐在咖啡馆外面的遮阳伞下,你在对面长街拉小提琴。」
她没有走近打扰,只是坐在藤椅玻璃桌前轻啜黑咖,听着小提琴音传来。
郑亭林拉的是歌剧选段,搭檔唱着美声,吸引了无数人驻足。
红枫在秋风中簌簌飘落,她们相隔只有一条马路,然而琴声止歇,傅令君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们只是父母瓜葛尴尬的点头之交。
「你为什么不找我?」郑亭林捏她的手,说完笑,「我肯定会超级惊讶。」
「怕你惊吓。」傅令君也笑,她没有提起的是,那时郑亭林已经和陆池佑在交往了。
她有试着淡忘郑亭林。
结果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两人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走到了傅令君新租的公寓前。
傅令君带郑亭林上了楼,说是两居室其实有些谦虚,放在红枫路算是少有的大户型,经典的美式风格,家具一应俱全,一看房租就不菲。
「太奢侈了。」郑亭林走了一圈后笑着揶揄,「我都不知道会在丹州留多久呢。」
傅令君没有在意:「这是朋友閒置的房产,不碍事。」
郑亭林略显意外:「你在这有朋友?」
问完她又觉得好笑,丹州是有名的高校城,傅令君在当地有朋友再正常不过。
她只是不喜欢社交,不是真的没有朋友和人脉。
「有一位比较熟的教授。」傅令君答,「上午正好联繫上,她给了我非常优惠的折扣。」
郑亭林四处环顾,见床品落灰,探头出来:「你今晚就要睡这吗?我看都没收拾。」
「我会整理。」傅令君找出了扫地机和吸尘器,郑亭林主动一起帮忙收拾,两人在国内时养尊处优,到国外不得不自力更生起来,扫除虽然疲累琐碎,但闹腾互助间,到处洋溢生活气息。
傅令君的打扫很有规划,不像郑亭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几分钟就大声问东西去哪了,室内音响放着歌,两人都没有焦躁,兴致勃勃地清理搬动家具,一直到入夜才堪堪弄完。
郑亭林呼出口气,瘫软地靠墙坐下,过了一会儿忽地朝傅令君一笑。
「这样好像在安家啊。」她接过傅令君递来的水杯,「我以前留学的时候,每次大扫除都疯狂拖延。」
傅令君也笑:「做家务确实很累。」
两人都不是居家型能人,这次能一起顺利打扫完成算是了不起的开场。
郑亭林躺在躺椅上,回想起傅令君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突然想到:「以后,你做饭,我来做家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