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眀毓才刚从鱼龙混杂的国内乐坛冒尖,离大红还差一段时间。
两人把重生说开后,聊天的话题陡增,也不用再遮遮掩掩,担心自己说出什么和时间线不符合的话。
头顶是高悬的明月,几颗星星若隐若现,路灯下傅令君和郑亭林的影子被拉得长长,很慢地走着。
次日,傅令君是被睡觉不安分的郑亭林压醒的。
单人床狭小,昨晚郑亭林不肯让傅令君睡沙发,两人躺在被窝里玩了好一会儿,郑亭林才被傅令君按着入睡。
外面阳光照射进来,傅令君略感无奈地叫醒了郑亭林。
郑亭林哼哼唧唧几声,一直到傅令君做好了早餐,才慢吞吞爬起来。
柯林斯的入学面试迫在眉睫,她现在需要加强练习保持手感,做好充足的准备。
傅令君送她去了临近的琴行,到门口分别时,她问:「要我在一旁陪你吗?」
「不要。」虽然出门墨迹,但正事郑亭林拒绝得毫不含糊,「我现在一看到你就分神。」
傅令君哭笑不得:「那以后上台演出可怎么办?」
「那不一样。」郑亭林说,「正式表演时看到你,我状态会更好。」
傅令君唇角微弯,双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上去吧。」
郑亭林应了声,旋转楼梯才走几步,又突然转头朝她喊:「你手机要注意我的电话和消息!」
傅令君点头:「我置顶了,还设了特别关心。」
郑亭林这才放心上了楼。
红枫路多的是书店和咖啡馆,傅令君在咖啡店前坐了一会儿,谢绝搭讪的人后,步行到了街角,偶然看到了一间车行。
……
全身心投入练琴时,郑亭林总会忘记时间的流逝,午餐匆匆对付完,到天色暗下来,才注意到手机信息。
她有些意外地轻笑:[你在车管所?]
傅令君没有立马回,郑亭林也不急,又练了会儿变奏曲。巴赫、莫扎特和帕格尼尼的曲目是柯林斯面试必考,她滚瓜烂熟,但每一次拉起时,心境总会有波动。
曾经有人说她的演奏毫无灵魂,像最精准的节拍器,技术永不出错,但离艺术还是差了一步。
那时的郑亭林对这些言论不屑一顾,如今回想却很难否认。
她是最顶尖的小提琴演奏家,但却不足以称艺术家。
收起琴后,她一边和琴行新认识的朋友打着招呼,一边拨起傅令君的电话。
刚刚振铃,一秒接起。
「我正想回你。」傅令君说。
郑亭林笑:「你从车管所回来了?资料交了吗?」
「交了,检查也做了。」傅令君莞尔,「你练完了吗,可以找一家店等我,我十六分钟后到。」
「好,你打算这几天就考驾照吗?」郑亭林张望了一圈,红枫路真没什么好餐馆,她只好去了一家连锁炸鸡快餐店。
车管所是美国颁发驾照的机关,在美国,没有车辆几乎寸步难行,因此考驾照成了一件必要且简单的事,上一世郑亭林也拿了当地驾照。
「下午把笔试过了。」傅令君回答,「等驾照正式拿下,我们可以去看车。」
「好呀!」郑亭林很开心,「等我也考一个,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自驾游。」
傅令君却突然问:「你会害怕开车吗?」
两人都遭遇过车祸,尤其郑亭林还是开车时出的事故。
「不怕。」郑亭林听懂了,顿了一下,「我只怕雨夜开车。」
傅令君:「以后都有我来开了。」
郑亭林笑起来:「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
她找了一个卡座坐下,和傅令君散乱地聊着,一直到看见玻璃橱窗外的傅令君,才招手挂断了电话。
傅令君推门进来,和她一起久违地吃起炸鸡薯条,喝起冰镇可乐。
「你以前应该很少吃这些吧?」郑亭林盯着她斯文咀嚼的模样,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傅令君有些窘迫:「偶尔会吃。」
她向来不喜欢油炸食品,尤其美式快餐,人生仅有的几次来都只是尝鲜。
「我以前喜欢吃。」郑亭林吐槽起来,「我小学的时候可想吃了,但我爸妈不肯带我去,后来来了这边,没什么外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吃炸鸡汉堡,我都快吃吐了。」
她碎碎念着,重生前的味蕾感受已然模糊,再次回到这家店,她不得不感慨起炸鸡在多少个顶不住饿的日子里救了她。
「不过以后就有你了。」郑亭林把这项重任委任给了傅令君,「虽然我很挑剔,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傅令君含笑:「我努力。」
郑亭林眉开眼笑,昨天还担心占用对方时间的心思荡然无存。
填饱肚子后,郑亭林晚上还想练琴,于是两人把单身公寓的行李简单清理了一下,准备带去傅令君新租的隔音公寓。
红枫路初遇时的两支郁金香有些焉了,郑亭林不肯扔掉,傅令君提议做成标本。
「又是标本吗?」郑亭林把大蓝闪蝶和风暴图取下,「虽然好看,但总感觉不太好。」
傅令君:「你会不忍吗?」
「我不知道……」郑亭林沉思,「只是偶尔会觉得,强行把它们留住未必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