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君失笑:「最近都太累了。」
郑亭林点头赞同,她艺术节表演后再见郑清,又摊上施斐表白,末了还要被谭雅平教训,确实心累。
「那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郑亭林顺势问。
「很多。」傅令君坦率,「事情堆在一起,但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按时处理,所以没出门也时常觉得累。」
除了郑亭林的事,京大那边也在催促,全国物理竞赛也迫在眉睫,天文台刚有头绪的研究猜测等着她亲自观测证实,然而腿伤还在动不动宣示一下存在感。
各种事务庞杂交错,偏偏她现在行动受限,往日用来减压的运动也成了一种奢侈。
郑亭林问:「具体是什么呢?我能知道吗?」
季培风说得没错,傅令君总是习惯什么都不说,只一个人面对压力。
傅令君意外对方的关切,斟酌摘了最瞒不住的事说:「我下个月初要去参加全国物理竞赛。」
「哇!」郑亭林着实吃了一惊,嘴巴张圆,「这么快新一届了吗?你什么时候过的省赛?」
「上个月。」傅令君回,「省赛比较简单,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国赛要去外省,这届举办地在滨城师大附中。」
郑亭林:「太厉害了,我都没关注,你怎么都不说!」
她佯装埋怨,又抬头认真问:「什么时候去?」
「快了,下周先去实中和带队老师汇合。」傅令君回完,又瞥了她,「要去五天。」
「啊,这么久。」郑亭林意外,揉了揉她没有伤疤的小腿,「那你生活方便吗?」
傅令君:「应该没什么问题。」
「喔。」郑亭林低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要好好准备,这个很难吧,艺术节也过了,我就不打扰你啦。」
傅令君凝视着她回:「还好。」
「还好?」郑亭林反问琢磨,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对方。
「意思是,一点关係也没有。」傅令君莞尔,「你可以尽情打扰我。」
郑亭林扑哧笑了出来,脑袋埋进她的被子,不好意思地喊:「我知道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郑亭林才抬起头,正好对上傅令君的眼睛,坚定开口:「你一定会拿到金牌的,傅令君。」
说完,不等傅令君回应,郑亭林脸红得跳了起来,把床上的被子层层捲起,将傅令君老老实实包成粽子,最后按亮头顶的大灯,自己配音:「噔噔噔!好了!」
「暖和吗?」郑亭林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傅令君哭笑不得。
「我老早想这样卷被子了,就是自己弄有点难度。」郑亭林非常满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动一下,随便就散开了。」
傅令君无奈:「我动不了,一点力气没有。」
郑亭林这才想起对方是病人,拿起枕头挡着自己脸不敢直面她,呜声道:「对不起,等我马上……」
她先捋了捋被子末端,让它恢復平整,然而手却不巧碰到傅令君的脚——
「你的脚好冰。」郑亭林抬头脱口而出,「要暖水袋吗?」
傅令君勉力坐了起来,轻笑解释:「我待会儿要洗澡,泡泡热水就好了。」
「也好。」郑亭林鬆了口,贴到对方脚时的微妙感觉渐渐散去。
傅令君不仅气质上冷,连摸起来都跟冰雕的一样。
「晚安,早点休息,有事一定要叫我。」郑亭林没有再继续留在对方卧室的理由,等到对方同回的「晚安」后退出关上了门。
然而就她这么一闹,傅令君早没了睡意,摸过手机翻看起消息和邮件。
季培风几个小时前问她明天的安排,发来的微信最后一条是:[你说的郑清那事已经在处理了,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傅令君依次回前面的消息:[明天没空。去滨城。谢谢。]
明天并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傅令君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季培风,这个时间点来江城,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她不会轻易去京大,季培风自然无法理解,他们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她也无法和盘托出,见多少次面都只是浪费时间。
何况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比起她自己的问题,傅令君更在意的是郑亭林。
——失去了信念,受伤不敢直面的郑亭林。
傅令君想到这又有些头疼,即将到来的全国物理竞赛都没让她这么难受。
从浴室洗澡出来后,她探了探自己额头,钻进了被窝,忍住了喊郑亭林的衝动。
……
次日清早,郑亭林还惦记着傅令君感冒的事,起床洗漱后,掐着傅令君往日起床的时间,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傅令君没有起床,也没有回应。
「傅令君——」郑亭林拖长了调子喊,「起床了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拧开了门,一眼看到成蚕蛹的被子,傅令君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郑亭林没想到对方睡觉这么不老实,凑近用气音喊:「傅令君……」
傅令君没有探头出声。
郑亭林迟疑,伸手掀开头上被子——傅令君脸上已经红成了熟透的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