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君常常会为自己的欲望感到可耻,她试图将自己对郑亭林的爱意神化为柏拉图之恋,却总以失败告终。
她想要郑亭林,从心到身,虚假的冷淡被打碎,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
难以启齿的,想要忽略却无法忽略的念头,傅令君感到了无力的挫败,郑亭林体温和气息避无可避地笼罩了她,她向来理智的大脑被侵略攻占,再无法思考其他。
舞台正表演着一段民族舞。
领舞者身段柔韧,率性挥舞,姿态缠绵,观众席都看得入神,然而傅令君的注意力全部在郑亭林身上。
郑亭林对此全然不知,握着掌拍跟着全场啪啪助威,玩得不亦乐乎。
傅令君注意到有不少人的手机摄像头到对准了她们,敛目没有出声。
男女主持人的衔接词一场接一场,人满为患的观众席多有穿着表演服的学生穿梭其中,郑亭林看着时间,不久就收到了班长和安然的简讯。
他们问她在哪,要去后台做准备了,郑亭林不着急地回了消息,继续看起节目。
台上的小品不断搬动桌椅,逗趣得台下大笑,郑亭林第一次看学生现场小品表演,兴致勃勃,又被催了两遍才依依不舍地推轮椅往后台走。
她站着瞥了眼傅令君头顶,遗憾道:「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嗯?」傅令君不解抬头。
郑亭林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对这些节目不感兴趣?」
「没有,我有在看,大家都准备得很用心。」傅令君回。
「可你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郑亭林在主持人致辞的间隙推着她从前排离开,继续感慨,「感觉只有我在兴奋,你像是被我拖过来凑数的,一点意思没有。」
「要是孟思妍在,肯定比我还激动,会举着手机拍个不停。」郑亭林畅想着,不由得四下找起孟思妍的身影,「话说她之前不是推着你的吗,怎么人不见了。」
「他们班缺人手,我就让她先走了。」傅令君顿住,如鸦羽的眼睫垂下,「你现在要联繫她吗?」
「那倒不用,等我们节目结束后再说吧。」郑亭林婉拒,迟疑后又说,「我没有比较你们的意思,你也是我的朋友。」
四周嘈杂,舞台的音响设备和观众席人声交杂,郑亭林没有弯腰凑近轮椅说话,落到傅令君耳中也就没有了先前的清晰和搔痒。
傅令君:「我和孟思妍,在你心里都是一样的朋友吗?」
「那当然。」郑亭林生怕她以为自己偏心孟思妍,毫不犹豫回答,然而傅令君却没有她以为的释然,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好吧。」她听见傅令君像是嘆了口气地回。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二十班班长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前,朝她挥手示意。
舞台上的街舞炒热了整场气氛,热烈的吶喊声一直传到后台长廊。
拥挤着跑近的班长站定,困惑地打量起郑亭林推着的女生:「这是?」
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他皱眉。
「——傅令君?!」
刚从包间内走出的安然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班长终于把来人与光荣榜上的相片对上,右手拳头一锤左手掌心:「哦,傅令君!」
虽然早知道傅令君在实中的知名度超然,郑亭林还是无言了片刻。
「嗯。」傅令君相当配合地应了声,见对面人不解,郑亭林再掩饰不下去,不得不解释,「这是我的钢琴伴奏。」
「哈?!」班长和安然同时震惊出声,视线在两人间游离,一时不敢相信。
二十班的两位眼神失焦,班长挠了挠头:「我一直以为你找的是外面专业的琴行伴奏呢……」
傅令君眸光晦暗,转头轻声道:「你连自己班上的负责人都没告诉。」
「惊喜……」郑亭林自觉有些说不过去,面前这两位明显惊吓更多。
顿住片刻后,她从善如流:「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这不直接带你来就好了。」
班长和安然忍住了吐槽,立马热情又浮夸地接话:「这是我们班的荣幸!没想到傅神会来帮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亭林是我朋友。」傅令君语速不紧不慢,「她新转进实中,麻烦你们关照了。」
不是想帮二十班,只是为了郑亭林。
「小事应该的!」班长多看了眼郑亭林,「让新同学融入班级是我这个班长义不容辞的责任。」
郑亭林巧笑倩兮,抿唇克制着不说话。
安然则一双滑溜的眼睛则在她和傅令君来回游离,显然对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了,快到我们了。」郑亭林打断了班长的寒暄套近乎,进休息室内抱出了琴盒,深呼吸一口。
平静。
演奏前郑亭林需要放空来平復心情。
申请的三角钢琴已经摆放到位,主持人的致辞越来越近。
「待会儿我推你到琴凳旁,安然再上来把轮椅推走。」郑亭林弯腰凑近傅令君的后颈,轻声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