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学校拉琴了?」她的语气和郑亭林想像的不同,不是疑问更不是质问,完全琢磨不透。
「嗯啊,随便拉的。」郑亭林无奈,「没想到这么多人关注。」
相比之下,京音附中对这种演奏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待会儿练琴吗?」傅令君顺势问。
郑亭林断然拒绝:「之后再说吧。」
至于之后是哪天,那又要另说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多次拒绝太不留情面,郑亭林主动关怀起对方:「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她每天上下学,见到傅令君的状态基本都坐着,完全看不出好坏,甚至与常人无异。
「恢復得不错,拐杖也很熟了。」傅令君斟酌回,「没什么大影响。」
郑亭林默然,想起那些伤疤,觉得傅令君实在乐观。
「晚上我可以帮你敷药按摩。」郑亭林主动说提出,「如果你需要的话。」
傅令君闻言莞尔,却没有立即答应:「再说吧。」
她不想再将那些可怕与丑陋暴露在郑亭林面前,儘管可以收穫不少怜悯与亲近。
到现在,两人的关係陷入一种不尴不尬的瓶颈,没有争锋相对,也没有亲密无间,不咸不淡,说的好听是君子之交,说得难听是可有可无。
傅令君甚至不知道在郑亭林心中,两人算不算朋友。
对傅令君而言,这种问题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甚至远超她思考的难题,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数学猜想还让人找不着头绪,偏偏还没有多少试错机会。
一步一步,世界的熵随着时间流逝而增加,她们的关係也走向难以言说的混乱与复杂。
郑亭林不知道什么是熵,但她也同样感受到了重生带来的难以掌控的变化。
晚上,施斐少有地直接给她发视频通话,脸惊喜地映出,娃娃音清脆雀跃:「你今天拉琴了!」
郑亭林之前明明说不碰琴了,远在京音附中的施斐像找到了什么证据,扬眉:「你回心转意了吗?」
郑亭林嘆气:「你怎么看到视频的?」
「我关注了你们学校所有平台的帐号,还有校园表白墙!」施斐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转回正题,「真少见,你竟然在拉流行歌——说起来,那把琴不是你的吧?」
「不是。」郑亭林背靠着转椅,「只是随便玩一下而已。」
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大惊小怪。
施斐立马拖长了调子:「不嘛,我每天都想听你拉琴……你都不知道,索菲亚到处打听你,动不动就开嘲讽,我都要受不了了。」
索菲亚是郑亭林在京音附中的同学,也是小提琴专业最大的竞争对手——准确说,是索菲亚单方面拿她当对手。
郑亭林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还拿到了那把瓜奈利!整天得意洋洋真是来气!」施斐抓了抓头髮,恹恹,「本来肯定属于你的。」
施斐对郑亭林有着几近盲目的信任,然而郑亭林这回没有谦虚,只轻轻笑了笑。
上一世,那把瓜琴确实是赠予她使用的。
说不上遗憾,但多多少少有些惆怅。
「她最近在准备帕格尼尼呢,找了好多大师给她特训。」施斐长嘆一声,想起什么,「听说今年年底陆池佑会来国家大剧院演出。」
郑亭林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你真的不回来吗?」施斐眼巴巴望她,没等对方回答,她忽地提起,「亭林,你爸前段时间又来学校和刘培闹了一场,你知道吗?」
郑亭林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终于问出口:「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反正很难看吧,院长一直看好索菲亚,这回你走了他春风得意得很,郑叔叔好像是要调你上学期在学校的记录,不知道怎么的就吵起来了。」施斐想了想,「好像还打起来了……然后就没有后续了,之前郑叔叔来得频繁,这几天我一次都没见到他。」
郑亭林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我知道了,谢谢。」
施斐继续和她絮叨起附中大大小小的事,郑亭林听得心不在焉,关于郑清的话不时迴荡耳边。
她思量片刻,把郑清从手机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郑亭林:我不在乎,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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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插pter 28
自重生以来,郑亭林一直没和谭雅平心平气和地聊起过郑清。
夜里听到车库声响,谭雅平和傅伯诚回家,郑亭林从窗外看了一眼,躺回单人床没有出卧室。
能谈什么呢?
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亲子关係,郑清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称不上好父亲。
可又为什么会难过,明明早就认清了这一切。
郑亭林爬起身来,推门出去,正好看到傅令君伏在书桌安静自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