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令君应得不咸不淡,只同转头看自己的郑亭林对视上。
「帕格尼尼?」她捕捉到了这个名词。
郑亭林解释:「一个小提琴比赛。」
傅令君当然知道,落座问:「你不去吗?」
「不去。」郑亭林没有迟疑地摇头。
「亭林她正闹脾气呢。」谭雅平坐下补充,又看了眼时间,「不说这个了,老傅应该快到家了。」
郑亭林对谭雅平擅自作出的解释不满,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晚自习回来后,郑亭林想到帕格尼尼的事,心中仍不是滋味。
傅令君依旧在二楼书房,见郑亭林上楼,主动问:「要练琴吗?」
傅家的独栋洋楼隔音相当好,离邻居也有不小一段距离,晚上并不担心打扰他人。
「还有作业没做完。」郑亭林犹豫着拒绝,垂眸感到后悔,她当初果然答应得太草率了。
自己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小提琴家了。
儘管曲子简单不用担心难度,但她毫无拿起小提琴的兴致。
「我帮你做。」
傅令君忽地抬头同她直视:「先练琴吧,我们到现在一次都没合奏过。」
郑亭林羞愧低头,傅令君看着没有动作的她:「你在逃避什么?不想碰琴吗?」
像是被击中了内心最敏感隐秘的部分,郑亭林没吭声,气质都萎靡下来。
「对不起。」郑亭林扶额嘆气,「是我自己的问题。」
片刻内心斗争后,她放下了书包,道:「我去拿琴。」
她自己的心理障碍不能成为推卸责任的藉口。
傅令君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坐到了琴凳上。
一步之遥,慵懒婉转地开场,悠扬激昂起来的澎湃,下一秒紧随门口出现的小提琴弦音,音色明亮得仿佛身处探戈舞池。
曲子很短,但回味无穷。
然而不过几分钟的演奏,刚跟上的郑亭林还是在末尾断了下来。
「对不起。」这是她今晚的第二次道歉。
傅令君转头问:「要看眼琴谱吗?」
郑亭林迟疑,点了点头。
她清楚自己不是记不清谱子,而是无法完整地拉完整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感……郑亭林垂眸默然,再次重复:「对不起。」
郑亭林收敛情绪,凑近了看琴谱,同傅令君离得很近,呼吸几近可闻。
傅令君忽地抬起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郑亭林一愣,她正半弓着背,弯腰平视的目光移向一旁的人。
「不用担心。」傅令君收回了手,柔软的触觉依旧灼烧着她的指尖,让她向来自持冷静的大脑也有些发热。
「我……」郑亭林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转而道,「再试一次吧。」
她搁上小提琴,傅令君在钢琴前坐得端正。
舒缓的开场,漫无目的走动间,忽地瞥见一道身影,想要接近,但徘徊犹疑,只差一步,一步就可以触碰到她——
郑亭林的弦音戛然而止。
「抱歉。」她垂下手臂,握着琴颈的手微微发颤,「我集中不了精神。」
准确的说,是集中不了情绪。
郑亭林的演奏向来以绝佳的技术和情绪共鸣着称,除了练习的疲累,负担最大的还数情绪的消耗。
「没关係。」傅令君也停下了琴音,转头看她,「还练吗?」
郑亭林垂眸,片刻后道:「练。」
丝滑的琴音流淌,郑亭林这一回拉到了最后,但她自己并不满意。
「差太多了。」她说,「不是演奏连贯流畅就行的。」
她能感受到自己手感的退步,以及情绪投入上的本能排斥。
郑亭林琴弓垂下,无力地走到钢琴前,坐在了宽敞琴凳空着的后半边上。
傅令君感受到背脊的轻微触碰,忽地后仰,随意地将背靠在了郑亭林的背上。
互相支撑,互为倚靠。
背后的温度传来,郑亭林肩上的压力没由来的卸下,她蓦地轻笑出声,说起丧气话:「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用?」
回应她的是覆上手背的温热掌心,傅令君说:「一点也不。」
宁静被扰乱,心中的弦音似舞步轻旋,蓦然回首间,一步之遥外,有一个人朝她款款伸手,从未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离解开心结还有一段时间~
ps:本文中的比赛赛制和时间规则均为私设,会和现实有出入。
周一上夹,当天更新在晚上九点,以后不出意外也是晚上九点啦
第26章 插pter 26
次日早自习,郑亭林顶着黑眼圈哈欠不停,铃声一响就倒头大睡,同桌安然对她的一反常态感到意外,还不忘提醒:「待会儿数学老师要抽查昨晚布置的试卷噢。」
郑亭林偏科得很明显。
「啊……」郑亭林喟嘆一声,勉强睁眼,「完了。」
练琴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昨晚她洗澡后直接蒙头大睡,哪里还顾得上没做完的试卷。
好同桌安然善解人意道:「你要不赶紧抄一下?不过我最后几道题没做出来。」
「你太好了。」郑亭林朝她眨巴眼,安然被这骤来的美颜暴击怔住,恍惚几秒:「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