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回,傅令君制止了她。
「算了。」傅令君说,「别看了,去忙吧。」
她说不上现在的情绪是后悔还是懊恼,只知道不希望郑亭林再触碰到那些丑陋的疤痕。
「会痛吗?」郑亭林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她时神情纯真得犯规。
傅令君偏头移开了视线。
郑亭林等不到回答,坐起身来揽住了傅令君的肩,头靠在她的肩头,髮丝摩挲着她的脖颈,也不出声,只静静地搂着。
直到傅令君怔怔回:「不痛了。」
郑亭林放开了她,垂下的刘海遮住视线,后退了一步问:「这些疤还能去掉吗?」
「有擦祛疤药。」傅令君忽地笑了笑,「以后可能会做雷射手术吧。」
郑亭林依旧不敢久视她的大腿,想起什么:「里面是不是有钢钉?」
她只听谭雅平提过几嘴,有些不确定:「还是已经取出来了?」
「七根钢钉,还有块钢板。」傅令君云淡风轻,「再过两个月去取。」
郑亭林盯着她,又飞快瞟了眼她的腿:「我不明白,那些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
她光是想想这些冰冷的异物在身体里,就觉得痛得不得了,怎么都不自在。
「打了麻醉,再把部位的皮肉划开。」傅令君看了她一眼,嘴边更细节的描述收回,简化了过程,「然后把钢钉跟螺丝一样打孔拧进去就好了。」
郑亭林:「……」
她无法想像出那样的场景。
傅令君见状笑出声:「很简单的,真的不痛。」
郑亭林不太相信,想起什么,忽地问:「你的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重生以来,她一直抗拒着去想与车祸有关的一切,包括傅令君的车祸也被她下意识揭过去。
细想起来,她对傅令君的事故竟然一无所知。
「路上车出了点意外,还好司机没撞上人。」傅令君笑意收敛,抬头直视她,「只是赔了笔钱,没有严重的伤亡,很幸运不是吗?」
「……幸运吗?」郑亭林眸光闪烁,「但只有你受伤了啊。」
司机一点事儿也没有,傅令君则进了急诊室,暑假的国际竞赛什么直接全部错过。
「至少我还活着。」傅令君凝视着郑亭林,「还能看到你,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和琴声。」
郑亭林心头莫名一颤,没忍住后退一小步,结果腿直直撞上茶几,疼得她弯腰龇牙咧嘴,傅令君见状却无声地笑起来,郑亭林恼怒:「你还笑!」
傅令君微微偏头,轻声:「会痛是好事。」
痛感让人确认存在,给人以安全感,这样真实、鲜活的郑亭林就站在她面前,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影。
傅令君最终还是没让郑亭林帮她按摩,只独自泡了泡脚,慢腾腾地梳理起心中杂乱的念头。
郑亭林回了卧室,傅令君的大腿伤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对比起白皙光滑的小腿,越发不是滋味。
以前的傅令君是怎样的?步伐矫健,仪态极正,和常人认知里的书呆子学霸不同,她还很擅长运动——郑亭林是从她经常去爬山攀岩得出的结论。
如今的傅令君坐着轮椅,拄着拐杖,竟然还能乐观地同她说「很幸运」,这实在不可思议。
郑亭林不理解她的乐观,也不理解这比之上一世异常的变动。
偏偏是傅令君,只有傅令君。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上,外面漆黑一片,静谧的林园点缀盏盏昏黄路灯,抬头往上只能看到一弯明月。
夜空零星光芒闪烁,一时分不清是星辰还是飞机。
她到底为什么重生?
郑亭林平躺在大床上,想到脑袋冒烟也想不出答案。
什么天选之人,她不是七岁也不是真的十七岁,再自以为是也要有个度,不至于真把自己当世界不可或缺的大人物。
她胡乱想着这没有结果的问题,眼皮终于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2-04-21 16:03:44~2022-04-22 21:0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月熊的圈外妈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7瓶;言越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插pter 25
教室里,郑亭林翻着书,同桌安然感兴趣地问起她艺术节准备的节目。
「到时候我给你化妆怎么样?」安然托着脑袋眼巴巴看她,「我技术还不错呢,一定把你打扮得艷惊四座!」
郑亭林的瞌睡虫终于醒了,闻言笑:「好啊。」
「哎嘿嘿亭林你加了什么社团吗?」安然问她,「这几天到处贴了海报呢,周日一整天广场都会办百团大战。」
「还没想好。」郑亭林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校内高涨的情绪,然而思来想去后,她诧异发现自己除了音乐外,爱好竟然如此匮乏。
自她有记忆来,音乐就一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乐理、钢琴、小提琴,她的生活几乎完全被这些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