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无边际地瞎扯起来:「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傅令君:「我只是回答问题。」
换句话说,明明是郑亭林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郑亭林不想承认大部分话是自己起的头,把书本摊开盖住头,咕哝:「那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就像对待一个用来消遣的陪聊工具人。
傅令君视线落在她身上,郑亭林低头:「抱歉。」
她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该妥协就妥协,服软干脆,常常叫人有气出不了。
空调的冷气带起寒意,暖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透进来,吹起窗帘的薄纱。
郑亭林悄悄瞟傅令君,却只等到了一句「我先走了」。
傅令君手推着轮椅转弯,离开了房间。
「喂!」
门关的那一刻,郑亭林后知后觉追上去,用力按住了傅令君的轮椅把手。
傅令君动弹不得,转头看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喜怒不形于色往往比发火更让人头疼,郑亭林上一世加上现在,最讨厌应付的就是这样的人。
偏偏傅令君就是最最典型的这类人。
郑亭林猜不透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她紧握的手鬆了下来,然而傅令君并没有移动。
「你要去洗澡吗?」郑亭林找个了藉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了。」傅令君轻声,「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无坚不摧的外壳难得裂出几丝细缝,透出些许无力和疲倦。
「我在这等你。」郑亭林倔起来,盘腿坐在休息室沙发上,「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事。」
然而傅令君并没有回她,径直进了盥洗室。
作者有话要说:
注123:以上解释参考自百度百科。
这章是大小姐傲娇脾气的郑亭林
第12章 插pter 12
除了郑亭林刚来那天的事故,傅令君再没出过意外,洗澡时的守候如今已经有些多余。
但对郑亭林来说,这早就不是谭雅平交代的任务,反而成了自己固定放鬆的閒暇时间段。
简而言之,一个心安理得脱离题海的藉口。
而此刻,这件差事又成了郑亭林给自己找台阶下的理由。
傅令君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站在盥洗室门后的郑亭林。
没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或打游戏,而是少见的站在门后守着。
傅令君身上还带着湿漉的水汽,顿了顿,还是推动了轮椅。
声响惊动郑亭林,她立刻转身,傅令君一眼瞥见了她捧着的那簇紫色风信子。
郑亭林问:「你认识这花吗?」
傅令君淡然:「风信子。」
郑亭林介绍的话卡住,镇定道:「送给你了。」
「……」傅令君抬眸,「为什么?」
郑亭林说不出那在她看来矫情的花语,更说不出道歉的话。
她的「对不起」和「抱歉」从来都浮于表面,让她诚诚恳恳认个错比登天还难。
这么多年,郑亭林学会了虚与委蛇,但骨子里的大小姐脾气从来就没好过。
短暂的安静后,她一股脑把那簇花塞进了傅令君手中,噔噔快步回卧室。
快关门时郑亭林又忽地探头出来,凝视傅令君,语气上扬:「晚安,小傅老师。」
她吐字清晰,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顿,别有内韵。
——小傅老师。
傅令君愣了半秒,蓦地笑了出来。
不是陪聊,也不是答题机器人,而是小傅老师。
确实是只有郑亭林才取得出的称呼。
……
次日早晨,郑亭林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只有谭雅平和张姨在。
「快开学了吧?东西都准备好没。」谭雅平这几天出差,这会儿才有机会当面过问这些。
郑亭林落座,接过汤勺后回:「下周日报导,我学籍转过来了吗?」
「没有,学籍比较麻烦,先借读一学期再说。」谭雅平道,「时间真快啊,只有一周实中就开学了,补习还可以吧?」
「……不怎么样。」郑亭林胃口失去大半,想起还有那么多科目等着自己,就一阵头疼。
谭雅平只哼了声,显然不意外。
郑亭林往周围扫视了一圈,漫不经心问:「怎么没看到小傅?」
她兴味盎然地用起了这个亲近但意蕴十足的暱称。
一旁打扫卫生的张姨笑眯眼答:「令君一大早就去做检查喽。」
「这也太早了吧。」郑亭林脱口而出,又问,「她今天不用去薛老师那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张姨摇头,傅令君向来独立自主,很少和家里报备时间安排。
「……这样啊。」郑亭林点头,又遗憾打趣,「我刚还想着和她一起去薛老师那呢。」
也就是傅令君不在,她才敢这么一说,要真一起走,郑亭林怕自己先闷死。
傅令君的轮椅是手动摺迭椅,出行必须靠车,平日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郑亭林虽然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因为刻意拖沓,出门时间从来没凑到一起过。
回来的时间更加凑不到一块,傅令君虽然是助教,但时间相当自由,常常刚过了中午就找不着人了。
「平时不见你这么积极。」谭雅平损完女儿,转而感慨,「要不是医生说多接触人群对心理有好处,我真舍不得让令君像这样东跑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