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乐酒吧,邹政坐到往常的位置上,听台上的闵悦唱歌。
「你今天不在状态。」
闵悦下舞台后,邹政笑着说。
「可能吧,嗓子不好。」
「别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啊,问就是快要破产了。」
闵悦喝了一杯酒,无所谓地回答道。
邹政摇头笑了笑,「你这个样子还挺像一穷二白搞音乐的。」
「我可不是一穷二白搞音乐啊,从来就没富过,瞒着爸妈来这里的,要让他们知道,肯定得把家里房顶给掀了。」
「对了,我那曲子你听了没,怎么样?」
「没听。」闵悦撑着脑袋,目光虚无地看着舞台的灯光,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好吧,看你快破产的情况,就暂且原谅你。」
「怎么这话听得不舒服呢?」闵悦转头看他,看出好多个重影,「就我帮你听曲子,我还要给你钱啊?」
「算盘打真精呢。」
邹政和闵悦熟识起来,是几周前的事情。
那天也是周末,邹政和几个朋友来到环乐,一眼认出了台上唱歌的闵悦。
第一句话他问,你是不是和程稀玩得很好。
闵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回答说,我认得你,你是程稀的同桌。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最终聊到他们都很喜欢的音乐。
让闵悦惊奇的是,邹政还会自己作曲,是高中前的暑假自学的,但也都是些曲子,没有歌词,也算不上一首歌。
两人关于音乐的话题很投机,聊到最后,邹政同学催着他走,走之前,邹政要了闵悦的联繫方式,然后把他自认为还不赖的曲子发给闵悦听听看。
「其实你那曲子我都听了,」闵悦得逞一笑,「刚瞎说的。
「说实话,有两首我还挺喜欢的,填上词写成歌说不定能小火。」
「你不是会填词吗?」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又开始打算盘了啊,」闵悦赶紧止住,「我说你们八班的怎么都这样啊...」
「我们八班...怎样?」邹政有些疑问。
「比如周泽凯不着调,蒋阳傻乎乎,你精得跟猴似的,还——」
闵悦顿了顿,没继续说。
邹政没察觉到异样,兀自说:「他们两个你评价得挺准,至于我,我不赞同。」
「你当然不赞同啰。」闵悦很快接上他话头。
「也是啊,你要是说我长得帅长得高,聪明什么的,我肯定也赞同。」
「没想到啊,」闵悦拍拍他肩膀,「你怎么这么自恋的,见识了。那我刚才给你的评价还高了,撤回。」
两人说笑完,闵悦准备上台,继续她的演唱。
可刚踏上舞台,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客人无心看着舞台,陆陆续续朝落地窗外看,有的人嫌自己坐的位置太远,故意换了个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循着他们的视线望去,落地窗外,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言辞激烈地对着他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争执有一段时间,渐渐有路人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围观。
闵悦看清了被指责女生的脸,放下话筒,急匆匆下台,往酒吧门口走去。
台下的邹政看见闵悦焦急的神情,再看看左侧玻璃外的一群人,隐隐感觉都不对劲,也跟着出去。
「...tm再敢纠缠我妹,我就不是像今天这么好好地和你讲道理了。」三十岁的寸头男人指着面前的女生,语气狠劣。
女生身上背着吉他,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回。
「听见没?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的?」男人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冲冲地推了女生一把。
闵悦见状立马衝上前,从后方扶住她的身体。
「大哥,你凭什么动手啊?」闵悦忍不住怼了男人一句。
周围的观众也随着她的话,对男人指指点点。有胆子大的,在旁边喊一句,诶大哥,打女的不好吧?
「这叫动手?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推你一把,就叫动手了?」男人不以为意,嗤笑道。
「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我不认什么好男不跟女斗那一套,这女的只要答应我,以后别纠缠我家人,我们就各走各的阳光道,否则,女的我也照样打。」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男人盯着女生的眼神流露出怒火,一旁的闵悦看着都有些不寒而栗,觉得男人说不定真的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闵悦下意识地将顾冉拉着往后退了退。
「别人一个女的怎么还能欺负你家人啊,过了吧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点小事不至于动手啊。」人群中有人劝道。
「你要不要问一下这女的做了什么?」男人怒火还没消,拽着顾冉的胳膊往前拉。
「来来来,你自己说,我大男人不好意思说。」
「我做什么了?」一直沉默的顾冉突然出声,吓了在场众人一大跳。
男人顿时炸了,「你tm的同性恋还要我给你说是吧?一个女的喜欢女的,我都觉得噁心。」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纷纷把视线落在顾冉身上,那一道道视线中,大多数是不解和嫌弃,一阵沉默袭来,仿佛是刚才的人责怪自己刚刚站错了队,现在也就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
「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