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争执之下,男生扔过去一本厚重的书,重重砸在闵悦的脑门上。
事情不大也不小,班主任问两人因何而起,男生不好意思说原因,闵悦是不想牵扯到徐筱敏,也闭口不说原因。
没办法,班主任只能各打五十大板,罚他们在教室门口站了整整两节课。
十二月的寒风如刀割,两人不约而同戴上帽子,紧挨着走在冷风中。
「下次不要这样了,和这种人打架,不值得。」程稀说。
「我没和他打架,他说的话太噁心了,我就是警告他一下,还没打呢。」闵悦反驳,有一些委屈。
「她现在还好吗?」程稀小心翼翼说出她的名字,想着两人应该和好了。
「我不知道,」闵悦说话声音闷闷的,「那天我把她拉走,她扯开我就跑走了,我追上她,她叫我不要管她——」
闵悦的话说了一半,便停在半中央,冷笑了声:「说来,我现在还有点后悔呢?我干嘛拉着邹政一起说去帮她啊,人家一点不领情,我干嘛傻乎乎地去出头啊。」
闵悦说着说着,语气中有一点生气。
「后来...你们怎么了?」
闵悦低着头,踢着跑道上的小石子,好似在想该不该和程稀说。
「你可以和我说。」
程稀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言外之意像是在说,你可以相信我,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我不明白她还在气我什么。」闵悦一股脑开口。
「那天她扯开我跑开,叫我不要管她,她说...」
闵悦又停下来,最后嘆了口气继续说:
「她说最讨厌我装好人、假惺惺的样子了。」
第19章
关于闵悦和徐筱敏的恩怨,在那个夜晚,程稀并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心里的好奇慢慢发芽生根,最让她好奇的是,闵悦,徐筱敏,这两个看起来坦荡,善良的人,为什么会从初中的形影不离,走向如今的两相陌路呢?
下课铃和语文老师的声音同时围绕在程稀的耳边,老师交代她去拿前几天交上去的作业,再把她桌面上的一套试捲髮下去,周一上交。
说完,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出教室,随着她消失在视野之中,铃声也停了下来。
程稀来到走廊上,隔壁班还没下课,秃头的物理老师站在讲台边上,兴致勃勃地讲着课。
她飞快地撇一眼,然后脚步匆匆地往语文老师办公室走去。
老师办公桌靠窗,旁边的窗帘拉上一半,窗台上放了几盆绿植。
程稀一眼看见那摞作业,作业旁贴着一个蓝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未交作业的同学名单。
程稀将桌子中间的试卷拿起来,然后放在那摞作业本上,用了点力气将它们一齐拿起来,最后紧紧抱在身前。
走到花坛边,有一男一女站在角落里,很是暧昧地谈笑,程稀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
拐弯走过去,面前是大片空地,中间是楼梯,左侧贴着上次考试的光荣榜单,右侧立着两台自动贩卖机。
左右两侧都站着零零散散的人。
程稀步伐慢慢挺下来,往自动售卖机旁看去,不知不觉呆呆站在原地有十几二十秒,程稀好像终于发现自己这不合时宜的举动,迈着步伐往楼梯上跑。
「程稀。」
很熟悉的声音,但莫名其妙的是,程稀想装作听不见,就此跑掉。
然而邹政并没有罢休,又喊了一遍。
程稀没办法,只得停住脚步,扯出个笑容。
在她转身的瞬间,闵悦从楼梯下跑过来,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臂,看了眼她手里的那摞试卷。
「你们这卷子我们班上周刚考完。」闵悦惊讶道。
邹政从后方三两步跨上来,手里拿着三瓶养乐多,然后将其中两瓶举起来,笑着看了下旁边的闵悦:
「闵悦让我带给你的,养乐多,剩下一瓶是她赏的跑路费。」
「怎么这个『赏』字听起来这么封建呢?」闵悦笑着白了邹政一眼。
程稀感觉手上的作业好像一瞬间变得重了几倍,低下头喘气的瞬间,无意间撇到闵悦手里也拿着瓶养乐多。
程稀想,自己那一刻的表情肯定很复杂,不是纯粹的开心,不是纯粹的好奇,不是纯粹的生气...
开心是因为闵悦分给她两瓶养乐多,自己只有一瓶,邹政也只有一瓶;
好奇是因为...邹政和闵悦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关係这样好的呢?好像不久之前,他们彼此之间互不相识;
生气是因为...她为什么会有一点生气呢?
越想,脑袋想缠绕得越来越紧越乱的毛线球。
程稀站在原地,脑袋一片混乱,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阵诡异的沉默将三人包围其间,闵悦完全没看清楚状况,只以为程稀手里的东西太多了,忙抢了一大半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朝后面的邹政大大咧咧说道:「养乐多你再帮她拿着吧。」
三人走在一起,除了闵悦话比较多,其他两人没说几句话,到了八班后门口,程稀停下来,看着闵悦手上的作业,正想开口,让她放到自己这摞上面。
闵悦兀自从后门走进去,放到最后一排桌子上。
「养乐多,记得喝。」
走前,闵悦笑眯眯地跟程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