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泪眼朦胧的双眼，虽然时父时母及时收敛的嘴角的笑，但还是被时璟生眼尖地瞧见了。这下脸因为害羞变得更红了。
顶着哭得有些嘶哑的嗓音，时璟生小声说：
「咳，我先回屋啦。」
「去吧去吧。」
时父时母调笑道，看着儿子慌慌张张的背影，像极了误入他处的冒失小兔子。心道怎么之前没发现自家儿子居然这么可爱。
回到卧室，时璟生第一件事就是衝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掉自己脸上的泪渍。通过镜子端详着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颊晕着淡红，额头因为刚刚搭在父母的肩膀被印出了个大大的红印子，鼻头和嘴唇也红通通的。如果此刻有一顶假髮，自己可以直接去扮演一个小丑。
难怪父母刚刚憋笑憋成那样，时璟生鼓起两腮，食指轻点镜子中颇为滑稽的自己，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刚的放肆大哭感到害羞起来。
轻轻拍拍双颊，时璟生重新捧起一捧水泼到脸上，希望弥留的热意能快些退却。昨天和闻路远分别时，闻路远特意嘱託自己要在第一时间打视频告诉自己谈话的情况。想着闻路远是出于关切和担心自己，时璟生当时信誓旦旦地答应了。现在看着自己红眼睛、红鼻子和红嘴巴心里满是后悔。
不会撒谎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撒谎的时璟生没有想过拖上一段时间再给闻路远打视频过去。反反覆覆用冷水冲了几次脸上的余红，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
脸上的红肿不是一时半会能消下去的，时璟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闻路远的微信头像，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先是随便找了个对话框，然后把视频的滤镜拉到最大，确保自己脸上的红晕被完美盖过后，时璟生才信心满满地给闻路远打视频过去。
几乎是在邀请发出的同时，对方便立即接收。
闻路远整个早上都在等小兔子打视频过来，他相信时璟生有能力解决好这件事，又担心时璟生的细腻敏感会让自己再次陷入低落情绪。
一整个早上从早饭开始，闻路远就是手机不离手，吃饭时还不时点点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一点消息。在一旁吃饭的二老看着自己的孙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纳闷：
「小远，你这一早上在看啥呢？」
「我在等消息，很重要。」
「噢——」
闻家二老相视一眼，凭藉多年看武侠爱情片的经验，断定自家孙子一定是有了情况。不过他们向来尊重闻路远的隐私，也就没再多问。二老想起之前自己的儿子告白成功后便火急火燎地拉着当时的准儿媳介绍到自己跟前，又想起自己当时貌似也是前一秒告白成功下一秒就巴不得昭告天下，想来自家孙子应该也会完美继承这方面的爱情基因，只需等闻路远自己主动把儿媳妇介绍过来。
回到卧室闻路远就坐在昨天和时璟生盘坐的地方，又等了一段时间后，熟悉的特殊铃声响起。闻路远连忙按下接听，还没看清时璟生的脸就被白得刺眼的滤镜晃了眼。
稍稍眯了眯眼，闻路远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次对「滤镜让人变丑」有了直观的认知。小兔子原本白里透粉的脸蛋被美白得完全失去了红润气色，挺翘的鼻子和殷红饱满的双唇也被磨皮磨到没变，轮廓分明的脸庞和下巴更是有一种模糊了界限的朦胧感......
时璟生倒是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反而很是满意自己成功把脸红给掩饰了过去。弯了弯眉眼，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轻快：
「路远！早上好呀。」
「......」
「早上好。」
「小时，你可以把滤镜关掉么？」
「诶？啊...那个...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就是，你不觉得这样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吗！」
「...嗯，的确...很新奇。」
「唉——没想到一觉醒来，我的宝贝就不想让他的男朋友看到最真实的自己了。」
「从昨天分开我就一直期待宝贝给我打电话......难道小时不想让我看看你吗？」
一通可怜巴巴组合拳打下来，把时璟生搞得措手不及，原本还在犹疑摇摆的心随着闻路远的示弱被逐个击破。
纠结地拧着眉，他最后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一定要看吗？」
「嗯，我想看——」
见时璟生有所鬆动，闻路远乘胜追击，故意拉长语调。生来低沉的嗓音没有显得做作，倒多了几分慵懒和调戏的意味。
被闻路远逗得够呛，在男朋友面前没有一点段位的时璟生同学败下阵来，磨磨蹭蹭地把滤镜点了关闭。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好说话了，又努力挺起胸脯正色道：
「你...你不许笑我哦！」
褪去滤镜，少年清俊温和的脸庞展露在眼前。视力极佳的闻路远立刻就注意到时璟生红肿的眼眶和粉红鼻尖，显然是哭过的模样。
逗弄的心思一下子收回，心间漫上一股酸涩。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点了点屏幕里少年印着红晕的脸，闻路远温声：
「不会笑你的。」
「小时很可爱。」
「刚刚和叔叔阿姨说开了吗？」
闻路远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冷淡声线里微不可察的温柔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被时璟生捕捉，将时璟生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