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想出个对策,母亲的电话蓦然打过来,截断了他的思绪。
「听说过你爸的事了?」还没等程宜年说一声喂,母亲开门见山,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没在忙吧?」
「没有,这个点都閒。」
母亲问了和陈相岁一样的问题,甚至还说如果要回临霜市,可以让陈相岁陪着他过来,家里有地方可以住。
程宜年:「?」
他觉得他这个妈有点不对劲。
见电话另一头的儿子半天不说话,母亲接着开口:「宜沅都看出来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我……」程宜年半天说不出半个字,一时不知道该解释好还是说别什么。母亲大抵是意会到他的窘况,很快转了话题:「到临霜市通知我,我这边忙完工作就过来。」
电话很快挂断,程宜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耳垂:「我妈说你想陪我可以一起来,家里有地方给你住。」
陈相岁听言怔了一下。「阿姨还记得我。」
「……」程宜年想,何止是记得你。
……
程宜年跟着陈相岁提前去把车加满油,周五下午没课,恰好选这天出发,还能留一个晚上研究怎么捯饬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正式场合。
临走前陈相岁还问要不要带西装回去,程宜年失笑,说怕会被误认为是新郎官,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程宜年就坐在一边看陈相岁一本正经地搭配了好几身衣服,半天拿不定主意,觉得这套不错那套也好。程宜年帮忙上眼,一时之间也决定不下来,陈相岁在穿衣品味这方面一直算不错。
团团转了好一会,程宜年没忍住说道:「怎么像你结婚似的。」
「那你应该和我一样纠结。」陈相岁颇有意味地笑。
「……」程宜年不自觉赧了一下,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实在不行都带上,再拖天黑都到不了。」
「嗯。」陈相岁话音落下就把东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放进车尾箱之后发动车子。说到对方回临霜市的家,陈相岁正好想起,就提前把自己买给程宜年的猫糰子玩偶寄了回去。
程宜年的司机男友开车一向很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牌多年的老司机,半路等转灯的时候程宜年没忍住搭话:「你很经常开车?」
「算经常,去哪里基本都是开车,除非外省。」程宜年听了觉得也是,就连个上下学陈相岁也要开车送他,况且人这家境也不差油钱。
于是某不差油钱的就一路开到了临霜市内,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程宜年家对面的停车场,副驾驶上的人自觉绕到车后头去搬弄行李,顺便给母亲发了消息,说自己和陈相岁已经到家门口了。
和母亲第二次见面,陈相岁对着长辈还是客客气气地问候,接着寒暄两句,就被引着到二楼的一间客房前。主人家住的地方都和客房特地隔开,因此陈相岁睡的地方和程宜年离得并不近。
母亲刚刚下楼,陈相岁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客房,不仅没有半点要在自己床上多留一会的意思,还要挤进程宜年的房门里。
「一会我妈上来了。」程宜年看着坐在床上,仿佛在等自己乖乖走过来的陈相岁,满脸毫无办法的模样。
陈相岁完全没有被说动:「她刚下楼。」
虽然母亲暗示自己对两人的关係已经有所明晰,但要被撞见那种场面,想想还是很社死。程宜年连忙把房门合上,这才放心坐下到陈相岁旁边,又一顿这样那样去了。
末了陈相岁还是要回客房,一是行李在那头,二是保姆会在这边打扫,家里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来,被看到从一个房间里睡醒出门多半说不太清。
程宜年就站在门框里,看着陈相岁刚到走廊,又驻足回头看他:「今天还没亲过你。」
「……那你过来。」程宜年一副拿对面没什么办法的模样,心想街边电线桿上贴的狗皮膏药似的小广告都没陈相岁黏。
扫了一眼两边没人,陈相岁走上前,这头才刚扣住程宜年的腰,脸还没来得及贴近,另一头就蓦地响起脚步声。
坏了。
程宜年一瞬间脑内极速运转,要是来打扫的保姆还好,主人家的事情都不多过问,要是程宜沅直接赶回去睡觉,要是老妈的话,那估计只能干愣着社死。
他偏了偏视线,很好,怕什么来什么,母亲就站在走廊上,看着陈相岁抱着他的腰,一副下一秒就要接吻的样子。
显然陈相岁也意识到不对,连忙往后弹开:「……阿姨,晚上好。」
强撑体面,非常强撑。
程宜年想挖个洞让自己钻进去:「妈,怎么这么晚。」
「没什么,有点冷了。」母亲面上一动不动,「相岁被子不够可以让保姆去拿。」
陈相岁道了声谢,似乎是在诧异对方完全没有要问自己方才的行为的意思。空气沉默一瞬,眼看母亲就要退回楼梯口,陈相岁开口唤了一句:「阿姨。」
「嗯。」母亲回过头,将视线重新放在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小伙子身上,见对方颇有一股下定决心的气势,她也没忍心打断。
「我和宜年不是单纯的朋友。」陈相岁伸手扣住程宜年的手指,「就是刚才您看到的那样。」
程宜年心头一热,坦白分明是他之前答应过陈相岁的事,结果还是对方先开了口。他悄悄抬头去看母亲的神色,还是之前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遂忍不住想他老妈不愧是在商场浮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