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刻的狼藉和安静不难看出, 他们师徒两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瑶佩继续走进主殿, 那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殿内高台上散落着碎瓦,宗主平日坐的高椅上还有一片血迹。
东千风衣冠整齐地站在座椅对面,看着没受什么伤, 而宗主则艰难地稳住身形, 靠坐上宝座。
孰胜孰负都在意料之中。
瑶佩知晓现在不是过去的时候, 便拿出一隻铃铛, 用灵气轻摇两下。
这是她当年让东千风改过的,不仅可以隐匿身形, 还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两人已经对质了一会儿, 宗主正说到激动处。
「为师没有错,莫空师兄何等天才, 天生就该修习空字剑。他并非死于我给的剑法, 是死于感情!」
「那剑法本质上不就是你的无形剑吗?本身就是无情道的传承, 那是天命所指, 是最有望大成的剑道。若非他留恋小情小爱, 绝不可能身陨。」
「断情绝爱才能成就大道, 莫空师兄是最好的证明。梧霜你明白吗?」
说道此处,瑶佩远远看着宗主眼中隐约闪过一道红光,他的声音也变得凶戾。
「不论你心上是谁,杀了她,自能证道飞升!」
此话一出,不仅是东千风,连瑶佩的心神都有些动摇。
她手中的铃铛随着她的心神摇晃,发出叮铃脆响。
这点声音很容易便被殿上两人察觉。
「梧霜救我。」瑶佩自知露馅,第一时间向东千风求救。
然而此时,在閒听的刺激下,瑶佩脑海中一段记忆正在復苏,而东千风也正在回想那一刻。
于是閒听大袖一扬,先一步将瑶佩抓在了手中。
他见瑶佩身上有个封印正在解开,而东千风也因此神色有异,心头不由升起一股诡异的直觉。
这件事不能错过!
此时閒听已经到了末路,反而无所顾忌,任由身上魔气滋长,眼中红光更甚,轻易就介入了两人的记忆。
他化作一片乌云,旁观着当时的场景。
「果然是你,果然吶……哈哈哈哈」
短短数息之后,知晓一切的閒听退出记忆,放开了瑶佩,狂笑不止。
瑶佩只顾着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但东千风神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閒听为什么这样高兴。
那个晚上,就是在这座主峰的山顶,东千风满怀期待的告诉瑶佩他修的是无情道。
可惜瑶佩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偏执成狂,甚至有入魔之兆。
东千风出手封印了她的记忆,她恢復如常,但有些东西却无法随之復原。
他心上的人从那时起慢慢变得陌生,这份感情也是从那时起生出裂痕,在以后的岁月里腐朽。
深情渐浅,无情道心一直前进,才有如今的化神仙尊,离道心圆满只差一个契机 。
师尊所言与他的经历严丝合缝。
最后的契机或许真的是杀了她,证道飞升。
「千风,」閒听露出从未有过的狂喜,紧盯着东千风,笃定地说道:「就这么个玩意儿,何须犹豫?」
「你不是要修大道吗?难道不想打开飞升之门吗?不杀她,你又如何无情?」
「莫说是她,便是要屠尽无极宗,也是值得的。」
东千风无法反驳师尊所言,但幼年的时光,入仙门以后的日子,还有照月城、鬼界、夙愿里的一世都在阻止他这么做。
是过去那个瑶佩在阻止他,阻止他变成师尊期望的那个无情道子。
纵使他爱的那个瑶佩已经不復存在,曾经盛满情义的心还是会在回忆里生出重逾道心的爱。
所以东千风挥动灼神剑,却未取走宗主的性命,只斩断了他的灵根与经脉。
看着曾经的师尊修为渐渐倒退,东千风最后只说:「无论亲疏,天隐门主都能枉顾其人生,但无极宗是仙门之首,不该如此。」
东千风说完,殿内无端亮起火光,空气灼热异常。
竟是修为又要晋升。
若是留在这里进阶,一番折腾下来,恐怕整个宗门都要死伤惨重。
天隐门主已废,残余的势力也不足为惧,东千风念在他曾经的悉心照顾,决定留他一命。
于是他放下灼神剑,心念一动,脚下亮起传送阵的光芒。
此时閒听突然发力,挑起东千风执剑的手。
东千风提前感应到他要反扑偷袭,剑上已然附上了化神期的灵力。
谁料此举正中閒听下怀,他起身便直接撞上神剑。
片刻之间,东千风手持灼神剑刺进了宗主胸膛。
閒听哪里是要逃走,分明是主动求死。
他想顾惜一点可怜巴巴的师徒情义,师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为什么?
东千风识海动盪,閒听却心满意足。
「哈哈,好一个梧霜仙尊,好一个无情道。」
他手上的玉简滑落到脚边,发出轻微的玉石碰撞声,他的身体也从脚到头一点点灰飞烟灭。
「为师苦心筹谋几百年,十宗强者无人不知,无情道子必须杀妻证道,你不出手没关係,自有人让你出手。」
最后一刻,閒听笑道:「如此也算是对得起所有人的牺牲了。」
灼神剑这些年被东千风淬炼成了真正的神剑,即便剑下亡魂是师尊,也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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