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归月苦中作乐地想,至少现在自己已经能熟练地装作无事发生了。
她一排平静地回到流云峰,在熟悉的小院里降落,阿离已经兴冲冲地上来抱住了她。
「你可算回来了。」
「唔……」
路归月才一张嘴,阿离就塞进来一颗糖丸,灵花蜜中融进生机之力,做出来的东西在嘴里香甜生津,回甘不绝。
蜜糖入口,路归月又想起东千风因她而成为傀儡的事。
他们的感情也像新做的蜜糖,是甜是毒,只有尝过才知道。
无独有偶,此刻东千风的神识也入了时间乱流。
原来他成为木偶的时候,路归月曾在自责与悔恨中抱着他哭泣。
乱流不稳,他神识也不清,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然后她的眼泪落到他胸口的时候,他辨识出了那句话。
她说:「你赠我的是蜜糖,我却只能回以砒|霜,」
她问:「凭什么我只能如此?为什么要我识情?」
原来归月与他一样,她的坦荡背后,喜怒忧思悲恐惊也一点不比他少。
是他的道註定了这样的悲剧吗?
又或许是因为覆巢之下无完卵,天道劫难缠身,所以他们也求不得圆满。
这一刻东千风才彻底懂得了路归月的夙愿。
她求天道圆满,求所有人能摆脱被天道影响的宿命。
她求的是自由,也是真相。
因为此刻他也想知道,若是生于太平,他的爱情还会如此磨人心肠吗?
东千风身处乱流,在抉择之间混乱。
他看着那个模糊的红色背影,忍不住想到:若是此刻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归月,她会做什么选择?
因为懂得了她的夙愿,也便知道她会如何。
若修无情道的是归月,她会入舍情境。
既然无法避开,她会一往无前,逃避换来的圆满对她而言只是假象。
归月成了指路明灯,在这混乱中指引着他的神识回到身体。
意识回笼后,他也开始直面现在的选择。
那么他呢?他也要这么做吗?
东千风自省己身,明白自己不是路归月,他做不到归月那样果决。
他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便去找谜底。
既然做选择的是他,又何必囿于道心?
是他在修道,不该是道操控他。
东千风内视自己满是裂纹的道心,抛开满身伤,只忠于本心说道:
你儘管崩塌吧。
违背也罢,顺应也罢,是仙是魔又如何,我该如何走只有我自己能做决定。
决心已定,东千风身边忽然灵气涌动。
这是顿悟,主人要醒过来了。
白虎正高兴地拍打着尾巴时,主人身上又出现异象。
不仅灵气涌动,魔气也随之涌动。
他身上一时灵光乍现,一时又魔息骇人。
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像入魔,而且他的身体还在这种变化中逐渐好转。
非仙非魔,世间仅有。
白虎不明白,主人体内的颜色为何像它的花纹一样黑白相间。
莫非主人终于改邪归正,要和它一样做圣兽了吗?
想到这里它转忧为喜,这种喜悦在主人睁开眼睛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满是剑痕的石室里,地上的人在顿悟中洗尽尘埃,一身干净,面容圣洁。
他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里面一派从容。
一头墨发如往常一样半束,两鬓各有一缕白髮后垂。
他化烟起身,笔直地站在洞口,任由夕阳染红他的白衣,一身端肃正直。
他还是那个仙门骄傲,是无数修士眼中的天才和榜样,是年轻的出窍真人。
姿容绝世,前途无量。
「玄冥,要日落了。」
嗷?
主人还是原来的主人,玄冥收穫的喜悦仅次于他变成同类,不过它还是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日落有什么特别的吗?每天都有啊。
有时候它在吃肉,有时候它在战斗,有时候在刨柱子,只有主人总在修炼呀。
白虎蹲直坐在主人身后,歪着大脑袋露出疑惑。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朵里火焰也跟着熄灭。
日光全无时,它的主人迈步转身,与它对视。
东千风身上灵气全无,一身白衣转黑,眼内黑气瀰漫,脸上生出魔纹,一身魔气无比浑厚。
洞内妖风四起,洞外电闪雷鸣,天地之间百兽哀嚎。
他惹天下大乱,却毫不关心,只沉下脸色皱着眉,看着白虎似有不满,轻飘飘地命令道:「玄冥听召。」
圣兽体内另一股力量在此刻苏醒,可爱又威风的白虎忽然面露凶像。
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战斗前的低嚎,双眼凶煞,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妖风加剧,雷电更加密集,企图肃清妖邪,拨乱反正。
万剑锋的石洞里,一头纯黑的魔虎低伏前身,战意熊熊。
「不错。」
得到主人的嘉奖后,它兴奋地仰天长啸。
虎啸破空而出,它驮着一个魔修奔向天空。
九天之上,有位魔修睥睨天下,挥手便切碎天幕。
魔虎紧随其后,张开血盆大口,吞雷饮电。
无极宗内所有的灵兽顿觉正道凋亡,哀嚎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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