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再生,他还能重修傀儡道,回到化神后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要道心还在,他将来必然能报这个仇。
路归月受过的每一道伤都在浮提身上重现,他的丹田、经脉、元神统统无法逃脱。
随着路归月一步步走进,他的修为逐渐从化神后期掉落到中期,又到前期。
浮提剧痛之余,这才真切体会到力量消失的恐慌。
他心里复杂到扭曲之际,脸上也生出裂纹。
浮提最害怕最厌恶的事发生了。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变成傀儡的?
他难以置信,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幻境!
「修傀儡一道,却把自己修成傀儡的感觉如何?」
路归月凶恶地笑着问道。
「是你!是你做了手脚?」
「怎么会是我呢?」她如魔鬼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啊。」
「遵你敬你的子民与下属你只有利用,爱你护你的真心人你转头就忘。还有养育整个鬼界的神树,你亲眼看看,是怎么对它的?」
「你自以为掌控一切,殊不知冥冥之中都反弹到了你身上。连凡间的傀戏师都知道真心爱护他的提线木偶,你修至化神,却连根都忘了。你的道心不崩谁的崩?」
「啊!」种种疼痛迭加,浮提痛苦地叫出声。
「哼哼……根?」
他脸上极速掉落着碎片,长剑穿过身体的力量早就把他撞到地面。
此刻的他像是一件损坏的旧玩偶,面容恐怖、狼狈、不值得任何人流连。
他从齿缝里漏出声音,讽刺地说道:「你说它吗?它算什么神树?」
「我自幼天资不俗,註定是要飞升上界的。外界天道不全也就罢了,若我能修到大乘,未必没有破天的机会。」
「可是它呢?一株死树而已,它为什么一直抓着鬼界的规则?这是养育我们吗?它分明是要拉我们陪葬!」
「它算什么神树?」
路归月蹲下身,亲手拿着苍云,一剑捅穿他的腹部,胸中的恶气这才消散了一点。
她又说道:「这些真相是你成为鬼王的时候知晓的吧?扶桑当时给过你选择。」
「选择?你是指放弃鬼王之位,回到凡间从头修炼,还是指成为鬼王,将来心甘情愿为臣民献身,去拔掉神树?」
「要么坐在王座等死,要么回归平庸。这算什么选择?」
「凭什么前几任鬼王还能享受一切好处,最后还能善终,而我却只能等死?」
「或许神树只是以此为藉口,在我体内復活而已,它才是千万年来最伪善之人!」
噗嗤!
路归月又捅了他一剑,浮提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再站起身的时候,身上忽然金光大盛,她的身体变成了金色,头髮变成蓝色,身后出现一颗扶桑神树的虚影。
茫茫天地间立着一棵凌天的扶桑神树,金色的主干流光溢彩,蓝色的树叶像极了蓝天白云,远远望去,像是神树托着一片天。
是鬼界无法看见的蓝天。
她此刻不像是地狱修罗,更像是九天上神。
「既然你执迷不悟,便教你看看别人吧。」
开口的是路归月,这个声音却不是她的。
「扶……扶桑……?」
「不枉我们相伴多年。」
「你是来报仇的?」
「枉你空有修为却不修心。我只是来让你看清真相而已。」
在浮提错愕的目光中,路归月身上的异象缓缓褪去。
他和扶桑站在祭台下,看着她走到神树身边,鼓足力气挥出一剑。
密密麻麻的红线像断裂的触角一样,纷纷掉到地面。
没了红线束缚,神树死亡的部分产生的浩浩死气呼啸着扑向四面八方。
乱流吹得路归月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依旧笔直地站着,等着狂风过去,露出中间那拇指粗细的神树。
几十个人合抱的扶桑神树,如今只剩这一点还活着。
路归月反手握住树干,浮提立马看出她要拔树。
「你想清楚,拔掉此树,鬼界规则崩塌,你就要承担毁灭万千生灵的因果。」
路归月没有回答,只嘲笑道:
「所以你只配缩在鬼王之名底下,做一个傀儡。」
树干浓厚的生机烧得路归月的手黑烟阵阵,等她手边聚起一阵旋风,要拔出神树时,扶桑似乎有所感应,竟然主动帮她治好了伤。
「这怎么可能……」
她现在修的是死气,理当承受生机灼体之痛,神树怎么可能治疗她?
「自然可能,若是这些年你与神树好生交流,或许也能如从前某任鬼王一样,在它的帮助下修到大乘境。」
大乘境?他竟然生生错过了步入修炼巅峰的机会?
金袍虚影看着浮提眼里的后悔,摇摇头惋惜地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再言语,只背着手静静地看着路归月,认真而欣慰。
那神情,是浮提从没得到过的讚扬,他顺着扶桑的目光看向路归月,心里想道:
一棵已经快被我利用完的破树而已,底下还能有什么宝贝。
虚张声势。
我就等着看她因果缠身,怎么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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