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今天以前听到这句话, 路归月心中一定满是慌乱与疼痛。
但是入道后, 她过去的种种感情都已经被淡化, 如今正是要重新体味世间情感的时候。
所以她心头只有一分疼痛,剩下的九分都能理智思考。
「师尊,归月有异议。」她又重复一遍。
差点忘了, 她也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清冷冷的话语传到另外两人耳中, 乐游见归月已经有了主张心下稍安, 于是暂时歇了劝说的心思。
喻琉倒是不意外, 强撑着继续问她:「你有何异议?」
「这两日的事情是师姐有错在先,她虽然死在我手中, 但我由始至终都没做错, 师尊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该罚我。」
一番回答冷静理智, 出乎二人意料。乐游看向师兄, 却发现他没有发怒, 态度反而有些软化。
看来师兄也觉得归月说得有理。
喻琉沉默不语, 乐游对着路归月点点头, 示意她继续说。
「恕归月斗胆, 师尊此举可是因为伤势太重性命不保,甚至随时会入魔,担心牵连到徒儿?」
化神与出窍期两位修士面前,她一个金丹五层是不可能将喻琉的伤势看得这么清楚的。
会得出这个结论全然源于对师父的了解和信任。
即使他要赶走她,路归月还是相信不论玉青琅有多让他难过,他都不会因此伤害自己另一个徒弟。
被徒弟这样信任,师父如何能不动容。
喻琉的喉头滚了滚,手也微微抬起,似乎要伸手去莫归月的头顶,不过刚刚离开腿面,又放了回去。
路归月依旧执弟子礼,语气中不是对师父的感恩,而是与之前相同的冷静。
「师尊一片真心,但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安排我的去留,并非归月所求。」
「这种保护我不需要。」
「若是为我好,您应该坚守本心早日康復,而不是赶走我。」
执拗冰冷的语气并没有掩盖住话里这股打动人心的力量。
即便是这种反客为主的僭越也让两个长辈大受感动。
而她却依然面容沉浸,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这几句话在他们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这种藏在理性里的感情给喻琉心里注入一股暖流,因玉青琅而神伤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面上那点强势也彻底消失。
良久的沉默之中只有泉水汩汩流动的声音,朦胧的水雾随着喻琉一身灵气的波动时浓时淡。
待到水雾安静,喻琉开口唤出了徒弟的名字。
「归月。」
喻琉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撑着重伤又在在原本的阵法外布下一层结界。
峰顶地势开阔,此地又只有他们三人,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咳咳。」
才结了两个印就牵扯出一阵闷咳,强忍回去之后,他才沉声开口:
「一百年前为了寻找救世之法,閒听聚集全宗化神以上的人,又秘密请来其他九大宗门修士,集合众人之力探测天机。」
「我们最终得知未来天道选定之人与火有关,且会入无情道。百年间各宗都把重心转移到对后代弟子的培养,但脱颖而出的人都没能改变此界。」
「后来你带来了东千风,我们原本以为他就是那个天命之人。可是他入道以后却去了人间,不仅没有成为无情之人,反而投身于人情百态。」
「虽不知他入了什么道,但是应该不是无情道。」
别人不知道,但路归月最清楚,东千风入的确实是无情道,他们找的天命之子就是他。
原来不仅是天隐门,正道大能们也在找他。
或许天隐门就是从百年前的占卜中得知消息,才开始大肆搜寻火灵根修士。
还有之前的洛家,也是借着这次占卜得知问月有情剑的宿命,才有了寄生转命一事。
撇去全部情绪,路归月的思维敏锐到极致,一瞬间就理清了种种前因。
为了保护东千风,更为了保护自己,她知道的这些都不能说。
「师尊,这又与今日有何关係?」
正如路归月对喻琉的了解与信任,喻琉对她的了解也不逊色。
「这两日天降劫灰,那入道之人便是你吧?」
「是。」
「我原本的宿命应该是死于化神后期,不该有今日,更不该窥见大乘之门。全因青琅收了你,我才成了破命之人。」
「你一直有干扰天道的本事,只是我没想到,你入的道竟然能使得天道应劫。」
「天道所面临的劫难或许是天命之人已经消失。」
「因为你入的……就是原本的天命之人该修的无情道,是吗?」
「是。」即便这么重大的秘密被师父知晓,路归月还是面不改色。
她的确入了无情道,但天命之人还在,天道应劫或许是因为她走上了东千风的路,让他的未来也脱离了天道预测。
「怎么会?」
乐游得知此事心疼地看着路归月。
她是看着她长大的,甚至这身骨肉都是经她手重塑的。
虽然这些年她不在无极宗,但乐游通过鲛珠或多或少也能感应到她的坎坷。
乐游起身飞到路归月身边,怜惜的摸着她的脸轻声说道:
「何苦总是走最难的路呢,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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