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们,路归月很快整復好心情,规规矩矩见礼:「见过师尊,见过师叔。」
喻琉仙尊不知将小白熊藏到哪里,只他自己与乐游对坐在净天瓶两侧。
「归月,上前来。」
乐游也浅笑道:「来,看看它是否认得你。别担心,只试试。」
这里是地宫最核心的房间,也是布苍真人最常用的炼器室。
密室很宽阔,四周墙壁及地面上都是金光流转的阵纹。
密室内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地火之源,它正静静地漂浮在净天瓶底下。
前几日锻体的时候,路归月隔着一堵墙已经能模糊感应到净天瓶的外貌。
她知道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了瓷瓶,知道它的瓶身是黄土的颜色。
知道它曾经来自于黄土,最后又归于尘土,在千万年的沧桑中渐渐失去灵性,成为最不起眼的碎片。
今日亲眼见到完整的它,路归月又萌生出别样的熟悉。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靠近瓶子,张开双臂,放开全部的神识。
瓶身中忽而有一股意识延伸,轻轻地触碰着她。
她顺着指引过去,看到了净天瓶内部,最后一道裂痕正在慢慢合拢。
它在与朋友分享病癒的喜悦。
真是不可思议,还没有修復完的瓶子,竟然已经有了这么丰富的情绪。
「它认识我。」路归月睁开眼睛略带新奇地说道。
在场的几人听到都面露喜色。
喻琉仙尊开口:「很好,归月,你做得很好。」
想必这几日锻体时,她一直没有停止用神识与净天瓶交流。
一个在火中锻体,一个在火里重造,只有她坚持不懈地以神识沟通它,才有可能换得如今的亲近。
或许在净天瓶看来,她就是同病相怜的朋友。
乐游适时开口:「想必问题应该不大,准备开始吧。你们都出去吧。」
她说的是玉青琅、东千风和秋谷三人。
三人都想留下,玉青琅率先说道:「师尊,我想留下,或许可以助师妹一臂之力。」
师姐想留下,路归月很自然地点点头,喻琉仙尊见状也点头同意。
路归月与净天瓶融合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如果不是布苍今日不想过来,东千风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路归月锻体是为了什么。
虽然担心路归月,但他不是流云峰的人,地火也不再需要他感应。
知道自己不能留下,他抬步便往外走。
秋谷虽是流云峰的人,但他其实是灵草之身,若是两位长辈催动地火他恐怕就会被烧成灰烬。
即便是想留也留不下来。
「归月……」少年殷切地注视着路归月:「我相信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少年的担忧,急迫还有想留下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路归月见状犹豫片刻,拿出一个玉盒。
盒子里装的正是备用的神草,是阿离和玉青琅一起找到的。
「这个给你,若是不成功,你便可以用它来救我。」
她将玉盒轻轻放到他手心,然后问道:「这下你可安心了?」
正好秋谷是琉璃草,对草木更熟悉,不论成与不成,这神草在他手上都能发挥最大作用。
他拿着玉盒,这是路归月赋予他的信任和责任,感受到它的重量后,他悬着的心安稳许多。
「嗯。,我等你。」
秋谷郑重的点点头,转身走向屋外。
还没彻底走出地宫,就被东千风半路拦住。
「你就停在这里吧,离她近一些。」
秋谷不明所以,如果可以他巴不得留下,甚至回到密室。
一想到因为修为和真身限制不能留在这里,他难过又羞愧的红了脸,低下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无法留在这里。」
东千风像是看穿了一切,他当然更想留在这里,他也想守在路归月身边,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她渡过难关。
然而路归月将神草给了他。
在路归月心里,他是师弟,而自己不过是朋友,亲疏有别。
比起自己心里那点波澜,显然是路归月的安危更重要。
东千风拉过秋谷的手,瓷白的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线。
他能认出这是路归月的东西。
东千风忍着剧痛将引道火从元神剥离,然后对秋谷说道:
「它能帮你留在这里,甚至能让你在密室中短时间停留。」
瞟了一眼醒目的红线,东千风又说道:「不过这火于我很重要,我需要拿你一个东西交换,等归月平安,我们再换回来。」
东千风说罢,两指在秋谷手腕上一点,就抽出一根红绳,那是路归月的发绳。
「就它吧。」
秋谷哪里愿意,急忙说道:「只是一根普通法绳而已,不及你这神火珍贵。」
「我用它跟你换吧。」
狭长的地道内,绿衣少年小心地捧着一颗绿光莹莹的心臟。
他满脸真诚,想用自己的心臟换回一根老旧的红绳。
「我用我的心换。」
萤虫的心?
萤虫食火,如果眼前的人是萤虫,那么他自然不必畏惧火焰。
拿出心臟以后,东千风能从中察觉到隐隐约约的灵草之息,猜到他的真身不难。
不过东千风更在意的是这颗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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