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满地面的花草与每一个停下来的少年一样萎靡,原来凉秋早已到来,他们一直没有发现。
「狼哥说得对!」羊角带着哭腔说:「是我们太弱小,一直活在他们的保护里,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明明……」
秋风拨弄着萧瑟的草木,也捲起沙尘迷了眼。
猫尾少女捂着脸挡住眼中的泪水,闷声接话:「明明只有他们才最有资格和实力活下来!」
「我……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路归月与白鳐龙正在努力奋战,白鳐龙学着路归月的样子聚起浓厚的生气,将之垒成坚实的屏障阻挡消亡兽前进。
要想完全掌控这生机做的墙,就必须融入自己的生机,他们要凭藉感应精准地判断消亡兽的位置,一丝一毫生机都不容浪费。
两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消亡兽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耷拉在脑袋上的狼耳似乎从两人身上汲取了力量,又重新竖起来,少年模仿着路归月冰冷的声音开口:「我们没时间伤心了,为了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对……」猫尾少女找到主心骨,把脸擦干净,应和道:「为了他们。」
「没错,为了他们。」羊角点点头。
「是的,为了他们。」
「为了他们!」
二十六隻鸟兽达成共识,没有谁下令,都遵从心底的声音,逆着风跑回来处。
只要你们能活下来,我们的消失就值得。
路归月一心二用,控制生机的同时瞅准机会便攻击消亡兽。
灵气和寿命都在不停地消耗,只要撑到其他人都到了莲池边,只要九窍莲结成,它的神光或许能庇佑他们一时。
白鳐龙的加入让她少了些负担,但是她也得分出些心神去照顾他。
这一次分出去的心神还没看到白鳐龙,就先看到了别人。
「黑狼?你回来做什么?」
路归月一出声,白鳐就分了心,她赶紧补上他身前的裂缝,还不忘对黑狼说:「你先去莲池,我们随后就到!」
「黑狼!回去!」白鳐也威声命令他。
「白哥,路姐姐,你们骗我,你们根本没打算回去!」狼耳少年龇起嘴,恶狠狠地问:「是不是?」
狼耳最聪明,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他们的呼吸有半刻紊乱。
答案不言而喻。
狼耳质问路归月与白鳐的时候,其他二十五隻已经越过他们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咩——」
「喵——」
「啾——」
他们在远处以原形高声鸣叫,二十五隻活泼健康的灵兽散发着浓厚的生机,消亡兽闻到了可口的香味,转道而去。
消亡兽踏过的花草树木依次消失,变成一条寸草不生的路,直到他们也不记得这里长过东西。
「你们都疯了吗?」白鳐龙眼神慌乱,声音气急。
远处二十五个声音此起彼伏,一场盛大的聚会正在举行。
狼耳孤傲地站在白鳐面前,将他拦住:「白哥,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未有过的清醒。」
「你可以为我们舍命,我们凭什么不能?」
白鳐哪还看不出他们「造反」意愿坚决,根本劝不住。
他跟在路归月身边久了,也学会她的脾气,确切地说,这里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路归月的影子。
龙鬚为鞭,他力道十足,一次就抽开狼耳,随即就向那边跑过去。
路归月却在此时出手拦住了他,白鳐被她的发绳拖住,投来愤怒的眼神。
她默默地接受了白鳐的指责,头一次因为自责与愧疚低下了高傲的头。
没有界灵,没有生还的希望,是不是她改变了过去又无力解决,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白鳐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同伴越来越危险,顾不上路归月会受伤,直接使出元婴大圆满的实力,要挣脱红绳。
狼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喊道:「白哥!」
白鳐动作微顿,决绝的少年音继续响起。
「不止是我们,还有曾经的三十四个同伴一定也都是这么想的!」
「只要你们能活下来,我们就还有希望,别说要我们六十条命,即便整个长生界消失,我们也心甘情愿!」
狼耳没有撒谎。
就在他剖白心意的这一刻,消亡兽现身了,是灰色的云雾状,三十四隻不同的鸟兽鱼虫的形态不断变化。
还活着的所有人与已经消失的三十四名同伴在此刻心意相通,被遗忘的记忆有了模糊的轮廓,消亡兽的力量因此极不稳定。
「路姐姐,你说的没错,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痕迹。」
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落下,路归月伸出手,发现自己接住了两滴眼泪。
远处群兽高鸣,路上灰雾朦胧,面前的狼耳正给她投来信任的目光。
信任?
他们信任我什么?
狼耳已经悄悄将自己的命魄连上红绳,白鳐龙若是挣断,他也会殒命。
做完这些,他变成狼身奔向同伴。
荒草萋萋,孤狼奔袭。
「路姐姐,拜託你了。」
路归月望着残影,捏着手中的红绳,从自责和迷茫中清醒。
不论他们信任什么,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啊!啊!放开!」白鳐泪流满面地嘶吼:「放开!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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