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这片地在夜晚是会发光的, 柔和的银灰色光芒静静流淌, 像是用月光织成的海,照月城就是月光海里的仙府。
美轮美奂, 不负照月之名。
月上中天的时候,是照月城最美的时刻。
便是这时候, 路归月站在一片银辉中解封了秋谷。
少年十八岁, 瓷白的脸上五官精緻, 一身气息干净清爽,淡绿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扬,飘出一阵灵草的香气。
他的表情略有些腼腆, 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清澈而明亮的双眸里有一分未经世事的天真。
再见到路归月, 他的腼腆中又多了一些喜悦:「归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计划顺利,不用担心。」路归月说着, 还牵起了嘴角,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出窍期的人是个傀儡,没抓住幕后主使, 不过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也算是不错的收穫。」
此刻的城外天上地下都是月辉, 将路归月一身的清冷与淡漠都披上了温柔, 再加上她一身红衣与一张绝色的脸, 便是一场缱绻绮丽的梦。
这样的路归月美得有点不太真实, 秋谷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说的内容上,只盯着她的脸出神。
虽然嘴上说着不错,但是完全感受不到喜悦,甚至……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是因为没抓住那个人吗?」秋谷不由自主地问道。
单纯的少年有敏锐的直觉,还有不通人情的莽撞,即便路归月隐藏得再好,他也能本能地感知到。
这一记直球让路归月沉默了,虽说原因复杂,但她确实不开心。
一片静谧佐证了秋谷的猜测,他觉得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慌慌张张地安慰她:
「没关係的归月,我们一起去长生界,一起找到九窍莲替你修补好灵根,等你修为上涨,他们一定逃不脱。到时候我们再……」
「秋谷!」路归月突然打断他。
「我……对不起,归月。」秋谷红着脸低下头。
「为什么要跟着我?因为我给了你虫心?」路归月的语气不是生气,而是严肃。
这样的严肃让秋谷有些紧张,他结结巴巴地说:「是,你知道,你救过我,我应该回报你的。」
琉璃草十八岁,虫心十二岁,它们合在一起就是她面前的少年,他热情腼腆,单纯真挚,他生机勃勃,最喜欢自由快乐地成长。
他以为她是他的根,可是路归月知道她不是,她的身边一片荆棘,哪来的自由与快乐?
她想到这里彻底冷静下来,用冰凉的双眼看着秋谷,严肃且强势地问道:
「你知道虫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 知道……」
「说出来。」
「它助我开智化形,也在我命中种下死劫。我本是已死之命,这死劫定然是过不去的。」
「所以?」
「所以……所以我应该离你远点。」
他胸口闷到难以呼吸,几乎是呜咽着说出这句话的,说完以后眼眶更加酸涩,只是少年的自尊心让他忍着没有流泪。
秋谷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他只是这世间的过客。只是离开前,他想为接他来这里的人多停留片刻。
「不是。」路归月利落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冷漠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你还是从前的命运,我没有救你。」
她又强调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与我无关。」
或许是习惯了路归月的冷漠与拒绝,秋谷居然在其中听出了鼓励,可再看她时,她脸上还是写满拒绝。
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泪晶莹剔透的眼泪折射着月光,带着无法抵挡的哀伤扎进人心深处。
秋谷突然变成了十二岁的样子,两手交替地擦着泪。
泪水却像开了闸的水,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流越多。
「就不能……」他抽噎着说:「不能跟着你嘛?」
秋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空旷的月照城外只有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化行后的茫然,辽辽天地间见不到生路的孤单,随时会暴露真身的忐忑,通通积压在他稚嫩的萤虫之心里。
此刻他正为即将到来的分别难过,又因为感受到这一丝鼓励而忍不住发泄。虽然话语幼稚,但却是他最真诚的挣扎。
如果连她也丢下他,那天大地大,他还能去哪儿?
这样的人秋谷让她如何硬得下心肠?
路归月慢慢靠近他,轻轻抚摸着秋谷的头。十二岁的秋谷个头只到她胸口,髮丝绵密细软,手感很好。
这温柔的做派难免让她想起师姐,所以她也能稍微体会到秋谷的难过。
「唉……」路归月嘆口气,柔声慰问:「你虽有萤虫心,但毕竟是木身,在梧田境中用火灵气时不好受吧?」
有节奏的抚摸和轻声软语安抚住了秋谷,他仰着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乖巧地说:「不疼的,你救了我,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
路归月弯下腰与他平视,她认真地说:「我没有救你,也无需你谢。」
秋谷睁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认真地点点头,没再哭泣:「好,我会救我自己的!」
「这是你的东西。」路归月将一块巴掌大小,镶着金边的灵玉牌放到他手心,又捲起他的手掌。
玉牌上刻着秋谷的名字,背面是流云峰的图案,这是无极宗流云峰正式弟子的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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