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谢酬秋的唇,便隔着一层轻薄的纸巾,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谢酬秋把苏认罩在自己的地盘里,由上而下地,去吻低着头的苏认。
深情缱绻的信息素,终于盖过了红烧肉的香腻。
苏认睫毛颤抖着,一动都不敢动。
他本能地想逃走,然而后腰却被一隻手扣住,只好一动不动地屏住了呼吸,睫毛颤抖着……
被吻。
苏认轻蹙着冷淡漂亮的眉头,一张冷白清矜的脸,被那薄薄的纸巾挡了小半张,于是也只看得到谢酬秋那双深邃的眼。
四目相对的那刻,苏认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天生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急不可察的艷色,而那层粗糙的纸巾,蹭在他薄薄的唇瓣上,似乎已经蘸上了谢酬秋那股醉人的青柠味。
谢酬秋拖住了他的头部,握住了他的腰肢,却并没有吻他很久。
甚至短到薄薄的餐巾纸,都没有被津液濡湿。
短到苏认都没有把人推开。
「提出那样的协议,我还以为你是个风月老手,」只听那沉凉的声音带着笑意,或许是A某的口吻,「怎么看上去,倒像是第一次和人接吻?」
谢酬秋将苏认完全放开,并笑意盈盈、好整以暇地看向明显变粉的冷俊青年,看上去志得意满,又游刃有余。
可是,当苏认面无表情地拾起筷子,并淡然行骗道:「不是,你是第二个」的时候,谢酬秋才瞬间撇下了唇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和别人吻过?」声音都变冷了两分。
「嗯,」苏认细嚼慢咽一块肉,冷漠道,「很奇怪么?」
「你什么时候和人吻过?」
「三四年前吧,」苏认信口胡诌,「怎么,你觉得我还必须把初吻留给你么?——唔……」
扑天盖地的吻,几近强势。
这一次的谢酬秋,揽住苏认的力道很紧,亲吻得也分外用力。
压抑的惊呼和粗喘,下意识的反抗和挣动,通通没能制止谢酬秋那偏执的醋意。
谢酬秋干脆抽掉了苏认手中碍事的筷子,剪住苏认不断挣动的手腕,像撕咬的野兽一般,用力地亲吻着苏认。
他的形迹着实有点恶劣,因为苏认已经憋红了脸,清泠泠的黑眸里,也因他而蒙上了几分水色。
可是,当苏认越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似嗔似怪地看向他时,谢酬秋便越是觉得,把自己这条命给他都行——就算是把自己这条命给他,今天都要亲个回本。
滔天的侵占欲,使他凶狠地啮咬着苏认的嘴唇,
而仅存的理智,又克制着他不要伸舌头。
可是……
苏认。
这是他的苏认。
谢酬秋终于再装不下去。
无论是装君子,还是装A某,都再也装不下去——在苏认面前,谢酬秋似乎永远都没法装——在苏认的面前,谢酬秋永远都是那个道德有瑕疵、品行也败坏的人。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系统!
现在的谢酬秋,只想知道一件事:三四年前,到底他妈的是哪个狗东西亲过苏认?
谢酬秋揽过苏认那把精瘦的腰肢,杀气腾腾的样子,像被偷了老婆的王二。
可是「他老婆」,却正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一张清冷的脸,被他亲得微微泛红,眉头紧蹙着,很漂亮。
虽然苏认本来就漂亮,但却是因为他,才变得这么漂亮。
三四年前,让苏认心甘情愿被吻的那个人,也把苏认弄得这么漂亮过么?
谢酬秋阴郁偏执的目光,恶狠狠地黏在苏认的脸上,因而缠绵的吻上,也带了一点凶狠的劲儿。
苏认实在没想到,这人会因为一句无厘头的话,变得像只得了病的疯狗,被莫名其妙地按着亲了一顿,苏认实在烦了,卯足了劲儿一口咬上谢酬秋温热的唇。
苏认勉强从谢酬秋的怀里挣扎出来,干脆从椅子上跳了出来。
苏认捂住自己被亲得有点肿的嘴唇,面色羞红,却强装着镇定和冷淡:「怎么,装不下去了?」苏认问。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门口,你问是不是为你哭了的时候,如果是只有剧本记忆的你,应该不会这样问。」苏认的声线平淡,却带了点气喘吁吁的抖,就听谢酬秋冷笑一声,沉声答道:
「装下去也没意义,你早晚会发现——所以,是齐琛么?」
苏认眨眨眼:「嗯?」
谢酬秋面色阴郁,冷笑了下:「哼,三四年前,正好是他刚来京外的时候。」
苏认:「……你别乱猜。」
谢酬秋舔了舔自己沾了血的唇角,露出一个像疯狼一般的笑:「原来曹贼竟是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酬秋朗声大笑,一时让苏认有点毛骨悚然。苏认紧蹙着眉头,捏紧了指骨,想说「你正常一点」,然而谢酬秋的笑声既狂又密,像个偏执的疯子,实在让人无从打断,而过了一会儿,这人又戛然而止,突然抬眼。
谢酬秋声音很轻,却十分正色地问道:「你知道,我刚刚亲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苏认轻微地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谢酬秋有些落寞地,把筷子插进米饭,像是插齐琛坟头的三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