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枫这会倒是走到了镜面前,曲起食指,轻轻扣了扣,用唇语说:「不许直接砸。」
「……」谈寂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捡起一旁的床单蒙住了镜面。
「我该走了,」苏貘躲在阴影里说道,「也许你得帮顾流光,捞一下他的金丝雀。」
柯枫一愣,皱眉问:「你对顾King做了什么?」
「不怪我,」苏貘耸肩,「我只是想杀苏梦,误伤了那个漂亮姐姐,顾流光就非得掐死我。」
「你的血有毒?」柯枫追问。
对方的身形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微量蛇毒罢了,致不了命。」
「咔啦——」
镜面在床单的包裹下碎开。
***
医生办公室里,三人正认真研究着规则字条上的内容。
「如果前三条是告诉我们,镜中鬼影就是规则,」禾月认真思考,「那么特地提到的镜子,是否就是存在于医院『外』的安全屋?」
「很有可能,但字条一般不会这么好心。」安婉蔫蔫的缩在椅子里。
她伤得不轻,哪怕已经处理妥当,失血和疼痛依旧不时的折磨着她。
禾月问:「怎么说?」
「孤局中如果存在安全屋,进入的条件一般非常苛刻,」安婉嘆气,「我遇上过的那几次,不是血祭亲友,就是向规则献上自己的恋人。」
禾月没想过是这么离谱的条件,睁大了双眼,问:「真有人这么做?」
安婉不答反问:「如果你和你的恋人在局中走投无路,不得不向规则妥协,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我自己献给规则。」禾月毫不犹豫。
安婉说:「难怪谈寂说你是恋爱脑,但我见到的,都是亲友恋人之间的自相残杀,毕竟谁能保证,你的那个他,也像你一样爱满了十二分?」
说不定,对方正眼巴巴的,等着恋爱脑献出自己呢。
禾月沉默了一会,笑道:「无所谓。」
「你倒是豁达,」安婉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但安全屋一般还有些别的规则,比如只许进不许出,如果进去得太早,没拿到物质,说不定会饿死在里面。」
禾月点头,盯着字条继续思考。
又过了一会,安婉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那种话题,顾流光居然一句反驳都没有。
「顾King?」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禾月也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快步走到顾流光面前,想要轻轻拍一下他。
但手刚搭上去,他就能感觉出,对方的体温极高,还伴有轻微的发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克制不住的颤抖着,低声对安婉说:「苏貘的血里……也许有毒。」
安婉抬眸看他,却意外的发现了玻璃柜门上弥散开的黑雾,历声惊呼道:「小心!」
瘦长鬼影现身的瞬间,禾月猛得扑住昏迷中的顾流光,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左臂被手术刀划开了一道极长的伤口,禾月并未在意,反倒抽走了顾流光手中握着的裁纸刀,迅速将布袋中的符覆在了刀柄上。
黄表纸画出的符,握在手心里隐隐发烫,他不曾犹豫,直径迎上鬼影。
「安姐姐,」禾月也知自己绝非瘦长鬼影的对手,飞快地说道,「我想明白了!你带着苏梦,去找三楼那面镜子!」
安婉愣了一瞬,抱起角落里的苏梦,就往门外跑,鬼影立刻放弃了二人,抽身想要追上。
谁知禾月竟双手握刀,生生拦住了它。
「追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不是要杀顾流光吗?!」他艰难的架住鬼影的手术刀,目眦欲裂,「想杀顾流光,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会把我自己献给规则。
脚步声由走廊尽头飞奔而来,谈寂豹子般的身形猛得跃起,刀自鬼影后方,从上往下横贯下去。
瘦长鬼影躲避不及,硬生生吃下一击之后,并未消散,直径隐入了瓷砖地板的倒影之中。
「还好吗?」与他一同赶来的柯枫,扶住了几乎脱力的禾月,「顾King呢?」
禾月赶忙回头,顾流光大约是被动静给吵醒了,只是意识依旧不太清晰。
柯枫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确定不致命后,轻鬆的背起了对方。
「先走,去三楼,鬼影随时可能回来。」
「安全屋?」禾月哑着嗓子问。
「嗯,」谈寂持刀开路,「我想明白了。」
禾月点头跟上。
柯枫背着顾流光走在最后面,看了眼满地的狼藉和飞溅出的点点血迹。
小猫咪和金丝雀?苏貘可真没眼光。
***
安婉抱着苏梦赶到三楼楼梯间,一把扯下了镜面上蒙住的床单,果然,那个可怜的女子正在等她。
血祭亲友或是恋人,她明白了,第三轮的局,苏梦是将自己的嫂子骗来了这里。
未过门的嫂子,确实很难算得上是亲人,所以,苏梦献祭给规则的,是自己尚未出世的侄子。
纵是看过无数亲友反目,恋人相残的安婉,此时也感到一阵噁心与心寒。
她一把将五花大绑的苏梦推了进去。
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安全屋拥有者·苏梦,安全屋开启,十分钟后关闭,规则:只进不出,安全屋内,任何鬼影攻击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