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样认真地喊对方「任逸」,倒成了第一次,抛去一点点彆扭不提,竟然有种直击心臟的酥麻感。
男人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同沈乐绵对视。
然而他越是要躲,沈乐绵便越是盯住他不放,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好似蕴含着千钧之力,最终,男人败下阵来,非常不情愿地「嗯」了声。
沈乐绵乘胜追击,循循善诱道:「做错事,要学会说『对不起』。」
「......?」
「任逸,听话。」
「......」
「听话沈老师给糖吃。」
「......」
「不想吃糖了?」
「......想。」
「那就说『对不起』。」
「......对不起。」
「嗯,真乖~」
看呆了的小不点们:「???」
不管怎样,孩子们可算相信任逸是他们的「同学」了,除了见过任逸的李享。
「他就是个警察,」吃饭的时候,李享不服气地嘟囔道,「他几个月前还不是这样呢。」
「真的啊?」叫白云的女孩崇拜道,青枝学校女生占比很少,她算是其中一个。
「当然了。」李享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压着声音说:「就是他建议我妈送我来这儿的。」
「你妈?」桃桃凑过头来,「你妈不是去世了吗?」
差点噎到的李享:「......」
眼见李享要急,桃桃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连忙辩解道:「啊,不是,我没有骂人的意思啊!」
白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跟你说这个了!」李享简直想翻白眼,「我说的是我亲妈......」
「就是那个每周给你写信寄零食的妈?」桃桃恍然大悟,「唉,果然还是有妈妈好,我真的羡慕死你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李享不自在地垂下头去,用筷子尖戳着米饭,过了好久也没吭声。
不过他也没机会吭声了,因为薛泗菁正带着她的班级入座,一群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同七八岁的小不点形成鲜明对比,气氛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都快点吃,不许说话,2班也是,交头接耳的,成什么样子。」
「薛妖婆又开始了。」桃桃低着头道。
「又起外号,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沈乐绵轻拍了下男孩的后脑勺,实在是拿这群孩子没有办法。
就这样,任逸成了2班最特殊的「学生」,暂时在椿镇住了下来。
经过几个月的康復,除了走路偶尔还需要拐杖,任逸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当然,他的脑子还是没有治好。
有的时候沈乐绵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撞才能撞成这样,把自己从二十九岁生生撞回八岁以前。
「这种情况我们也没见过,」医生为难地解释,「患者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和祖母还活着,不知那年是否发生过什么重大变故,或许同这个有关。」
总而言之,任逸现在的心理年龄只有八岁,记忆也停留在了八岁,说难听点叫「傻」,说专业点叫「失忆」。
不过要说傻吧,这人还贼端架子,与其他「同龄」小朋友敞开了玩肯定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沈乐绵百般哄骗,才肯纡尊降贵玩一小会。
撞「傻」后的任逸还很喜欢吃糖,这是沈乐绵在医院那会儿意外发现的。
那时的任逸刚刚苏醒,一句话也不说,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鸟,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
偏偏会在看见大白兔后短暂地愣神,像是被什么定住一样。
「......你想吃这个?」沈乐绵有些意外,同时欣喜不已——这糖是她先前在开水间打水时一个好心病友送的,没想到歪打正着,会让任逸有了反应。
男人沉默不语,许久后,缓慢点了点头。
他接过女孩手中的糖,然后趁沈乐绵没注意,藏进了床头一个小小的盒子。
从那以后,任逸终于开始注意这个每天晚上都出现的女孩。
他还是不认识沈乐绵,不过慢慢的,他会用简单的词语回答沈乐绵的一些话,也会在白天听见护工念「沈乐绵」这三个字时回过神来,下意识望向门口。
所有人都对此表示惊讶,也正因此,申广泉同旧友冯勇商量后,决定先让任逸跟着沈乐绵回椿镇疗养。
一是为了记忆恢復,二,则是顾及任逸的安全问题。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申广泉后来同沈乐绵说,「那天下雨,那男孩半路抢了辆摩托往山里开,急拐弯的时候因为路滑摔了车,差点就从悬崖掉下去。」
当时的天已经很暗了,根本看不清脚下,男孩半边身子悬空着,却还是想躲,不让任逸救他。
任逸最后以「放你走」为谈判条件说服了男孩,没想到就在他即将碰到男孩的那一刻,意外突然发生。
「......谁都不知道那辆货车是何时出现的,」申广泉嗓音沙哑,声音在电话那头变得断断续续,「几乎不要命似的加速前进,车灯大开,一看就是故意为之,不然,以任逸的身手,根本不会坠崖......」
几天以后,警方在一处建筑工地找到了那辆货车,然而货车主人却已经身亡,死因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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