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临近。
气温进一步下降,白天的温度基本在二八九至三一二摄氏度这个区间。
夜间则在二一二到二五六,这是人体表感觉很舒服的一个温度,不冷也不算热——正所谓秋高气爽。
每年到了当下的作物丰收季,一年当中垂钓含金量最高的黄金时节也就随之来临。
江河湖库进入枯水期,水量骤减,鱼的密度变大;
再者气温转凉,人舒服,鱼自然也舒服,开口欲望就会大大增强:
然后鱼对四季非常敏感,它们清楚冬天在不久后就会到来,此时若不抓紧吃,多长点膘,接下来的寒冬便会难熬;
加上水位下降,潜藏与滋生食物的水草完全裸露,食物变得难寻;
种种因素相迭加。
当下时节的鱼好钓,平时尤为难得一钓的大鱼好钓;
当下时节钓鱼人欢乐,渔具店老闆们欢乐,渔具品牌商们欢乐。
可问钓不欢乐!
试问问钓它如何欢乐得起来?
面对大牌同行们倒贴钱的困杀之局,全体问钓高层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苦支撑着。
时到现在,人员閒着,生产线閒着,仓库里货压着……
最为关键的资金更是捉襟见肘,几近弹尽粮绝……
实在是要撑不住了。
问钓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这么久,已经摇摇欲坠,随便再来几根稻草,可能就会压倒它。
9月26日,上午。
问钓会议室,核心们聚集一堂。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除了沉闷,还是沉闷——如暴风骤雨来临前夕的那种沉闷。
闻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这个俊雅的中年帅哥,此刻头髮蓬乱,鬍子邋遢,脸上皮肤暗淡无光,双眼黑眼圈严重,再不復此前的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整个人很萎靡,仿佛在这段时间里,他苍老了十来岁。
无人说话。
气氛沉闷良久,闻峰指关节轻叩桌面,缓缓开口。
他声音沙哑,语气说不出的凝重悲怆。
「各位,咱们努力了,拼杀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猎豹难架群野狗……」
顿了顿,「我知道大家都不甘心,我也非常不甘心,可这就是命……」
「是命,咱不认都不行啊!」
言罢,他喟然一嘆。
嘆息声中,充斥着浓浓的酸楚与无奈。
听他说完,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知道,闻峰认命了,高稳肯定也认命了。
问钓这个品牌,即将从圈子里消失,随风飘散。
又是许久死一般的寂静,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愈发地沉闷。
「成也孜然,败也孜然啊。」
这时一名高层嘆息道,「要不是孜然,咱们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最起码还是原来的样貌。」
有人带头开了口,大家便接二连三的开口。
「『孜然』的捆绑似抽奖方式,让很多人看着不爽,唉,他要是还有饵料,他确实可以继续为所欲为,偏偏他就掉了链了……这下好了,他玩完也就算了,把我们也给连累惨了。」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想当初,咱们还以为抱上了一条巨腿,公司跻身到一线行列,甚至成为业内独角兽,都大有盼头……没曾想到头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选择不对,努力白费。咱们选择与孜然合作,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啊。」
「……」
听到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对孜然的埋怨,闻峰和高稳对视了一眼。
「咳咳!」
高稳咳嗽了两声,打断众人的继续吐槽,「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选择,结果再坏,都没必要把过错归咎于人……再说了,埋怨吐槽又有什么用呢?能改变残酷的现实吗?」
闻峰接腔道,「大家没必要对孜然有什么看法,说实话,他对咱们问钓,够义气够意思的了……如果不是他无偿给我鲫鱼饵,我拿不到钓王;再有『孜然』给我们做宣传时,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给我们带货时,都会拿出更多的饵料来抽奖……」
高稳再接话茬道,「孜然对咱们,确确实实算相当不错了。咱们人吶,要懂得感恩。」
闻峰自责地道,「其实我们落到现在这个锅子都快要揭不开的光景,主要还是自身的原因……如果我们不急着扩张,如果我们在那些杂碎发难之际,见不好就收,急流勇退……都绝不会像现在这么难!」
一名与会人员极不甘心地道,「闻总,高总,我们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闻峰痛苦地闭上双眼,过了片刻才睁开,「那些狗日的伤人八百自损一千,咱们不放弃还能怎样?越挣扎只会越陷越深啊。」
这名高层道,「要不,再打个电话问下孜然,说不准这段时间他又搞到饵料了呢?」
「『孜然』沉寂到现在,在『星程』上通告都没发一个,粉丝一路狂掉,评论区黑粉狂欢……孜然要是又有了饵料,以静爷和悠灵的火爆性子,不可能还坐得住……早就予以雷霆般的反击,啪啪啪地打那些王八羔子的脸了!」
对季然又有了饵料一事,闻峰不敢抱任何的希望,原因如他所言。
思量再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他还是掏出手机。
拨出了那个这些日子里不知多少次想拨终究没拨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闻峰打开免提,强行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孜然,最近忙啥呢。」
会议室所有人盯着他的手机,竖着耳朵听着。
孜然——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啊!
「最近啊,收谷子,挖泥鳅黄鳝,老婆孩子热坑头。」季然笑道,「怎么样问钓王,还撑得住不?」
原来孜然一直知道他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