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终于想起自己在民航处咬的那一口。
他有些心虚的问,「季医生怎么说?」
沈凌可疑的迟疑了一瞬,在时宴还未发现的时候被掩盖过去,「季青河说恢復的不错,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他边说边将外套脱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用的右手。
陌叔很识趣的离开了,顺便还带走了那只有些亢奋正欲高歌的灵解鸟。
时宴看着陌叔提着鸟笼,肩上站着灵解鸟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想。
明知道灵解鸟会自己打开笼子跑出来,但陌叔还是没有将笼子彻底锁死,宁愿一次次麻烦的亲自将灵解鸟带回去。
——
贫民区,两辆样式老旧,不怎么起眼的黑色轿车在雨中缓慢的前行。
贫民区的街道很窄,路况也不好,地面上坑坑洼洼,车轮碾过时溅起一片泥泞的水花。
半晌,前面的街道已经无法容纳汽车通行,一行人迫不得已撑着伞走下来。
柳情换了副装扮,特意将头髮烫直披在肩头,脸上戴着一副沉重的黑色墨镜,遮挡着脸上的神色,任谁都不会将眼前的人跟黑火的二当家联繫起来。
「二当家,就是这里了,我也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繫过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卢里安撑着伞小跑着走到柳情身边,抬头示意柳情抬头望上面看去。
这是一栋很破败的居民楼,角落里被当成了垃圾场,因为下雨的缘故甚至流出污水。
楼上整齐排列的窗户里,有不少因为下雨天光线阴暗的缘故开着灯,衰弱的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卢里安示意的那扇窗户里却没有亮灯,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无人居住的感觉。
柳情镜片后的双眼眯了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柳情也说不上来。
一阵风吹过,将柳情雨伞边缘滴落的水珠颳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啪嗒」一声滴落在柳情的镜片上。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向一旁伸出手,却良久没有反应,她扭头看去,对上卢里安那双疑惑的双眼。
「啧。」柳情有些烦躁的移开视线,这才想起来今天没有将那个荷官带上,自己让她在临渊赌场整理情报去了。
「你觉得他会在吗?」
身后的一把伞向上翘起一角,露出沈凌经过遮掩后的平庸的脸,他的眼神变幻莫测,知道柳情是在跟他说话。
他敏锐的听觉和视力让他捕捉到那扇窗户里晃动的窗帘,幅度很小,但依旧没能骗过他的双眼。
但他还是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应该在吧……」
第62章 .齐復升?
柳情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冒这个险,齐復升极有可能知道那批军火的下落,凡是扳倒大当家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走吧,去看看。」
柳情率先往楼梯上走去,沈凌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神色掩盖在阴影里的时宴,刻意落后半步,「要不你先在下面等着?」
时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不用,跟上吧,要不柳情会起疑的。」
沈凌看着他擦肩而过的背影,想起今早从陌叔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时宴深吸一口气,心里知道沈凌已经差不多猜到什么了,但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且只有一扇门的工厂,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不是他刻意隐瞒,而是自己也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卢里安摸了摸手臂,打量了一眼昏暗没什么摆设的屋内,内心挣扎良久才迈开步子走进去,在墙壁上摸索半晌,摸到一处突起,手下微微用力,「啪嗒」一声打开灯。
他鬆了口气,庆幸屋内的灯还没有坏。
屋内空间狭窄,放眼望去,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破了一角的茶杯,里面盛放着像是水一样的东西。
柳情打量片刻,伸手摸了摸茶杯,瞳孔微微一缩。
是热的。
「咔哒」一声,柳情拔下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尽头一处紧闭的房门。
对方手上极有可能有军火,所以她不能大意,像齐復升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才最是危险。
时宴跟在他们身后,在柳情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心臟怦怦狂跳起来,那个不修边幅眼底青黑的中年人的脸梦魇般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呼吸有些急促。
卢里安极为害怕的走在最后,只从时宴的肩膀处露出一双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柳情的动作。
令众人惊讶的是,屋内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布满各种枪枝弹药,而是只有一张单人床,上面的床单都有些发黑,角落窝成团的被子已经发霉。
旁边是一个等人高的衣柜,地上一个发黑的洋娃娃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那旁边有一个人影。
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男性Beta,正蹲坐在衣柜旁的地上,双手抱头,脸埋在膝盖间,头髮乱蓬蓬的遮盖了面容,浑身发着抖。
「齐復升?」
男人没有反应。
柳情皱眉提高音量再次叫道:「齐復升!」
男人这才听到般浑身肉眼可见的一颤,缓缓抬头,露出那张鬍子拉碴满脸污垢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