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和小窈说实话,最后还是决定等他把他哥追回来之后再说。
「啊,那真的是很多年之前了,李莉姐可是我们岛上的名人,她后来去了大城市发展,现在公司开得可大了,不过家里老人倒是一直留在岛上。」
「只是奶茶铺很早就租出去了,中间经过很多个人的手,后来就变成了现在的咖啡店。」小窈语气不怎么好,说到隔壁时还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
「怎么了,和咖啡店的人有矛盾?」
「不是咖啡店,是原来开奶茶铺的那家子。」说到这个小窈就来气,「那一家子除了姐姐之外都不是东西,尤其是那个小的!」
毯子需要泡一会儿水,林钦舟站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两听可乐,小窈一路跟在他身后,他就将其中一罐递了过去。「怎么说?」
「其实我也不清楚最开始是怎么回事,我家住在西边,离这里比较远,平时不怎么过来,也不认识老闆和那家人,但我开始在这里上班之后,那家的孙子就跟个神经病似的,隔三差五来找老闆的茬……」
小窈第一次见到那个神经病是在她过来这边上班之后的第二个礼拜。那段时间恰好是岛上的雨季,老闆在车祸中受的伤还没彻底好全,遇到阴雨连绵的天气就浑身疼,白天吃不下东西、晚上睡不好觉,人瘦得快要脱相了。
大概是因为白天黑夜不间断的疼痛,让他原本就郁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整天恹恹地倚在门口看落雨。一看就是大半天,什么话都不说。
他身体本来就差,这样长时间在风口待着,状态当然就更差。小窈看不过眼,劝他、哄他,让他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没用。他什么都听不进去,照样我行我素。
有时候小窈甚至觉得他其实是在故意折磨自己,他不太想活着。可又为了心里的什么东西,而苦苦支撑着。
那天难得歇了一会儿雨,出了个大太阳,在小窈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秦越终于答应同她出去转转。
「老闆你看,路口的凤凰花都开了,多好看啊,你就该多出来转转,老是闷在家里很无聊的……」
小窈家里有常年生病的家人,照顾起秦越不算什么难事,况且秦越其实很好相处,他哪怕心里再难受、身上再疼,也只会偷偷折腾自己,从来不会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他克制又温柔。
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所以小窈很希望他能好起来。
「待会儿我们再去一趟超——」
「咕咕——咯咯哒——咯咯哒——」就在他们走到院子外的栅栏边时,一隻母鸡突然从隔壁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直接扑进了秦越怀里。「咕咕咕——」
那母鸡应该刚在泥潭里滚过,毛都耷拉在一起,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秦越被它扑了个满怀,身上瞬间变得脏兮兮的,鸡毛、泥点子、鸡爪印……沾得到处都是。
那鸡受了惊,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挣扎逃窜的时候还往秦越脸上蹬了一脚,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
「去去……」小窈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扑过去把鸡提了起来,看见自家老闆的狼狈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哪来的鸡啊,老闆您没事吧?要不我把这鸡给您炖了,给您出气……」
这鸡一看就是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拿来炖汤最好。可以给老闆补身体。
秦越脸色很沉,冷冰冰地说:「不用。」他摇了下轮椅,转身就要回去。
看样子最近都不会再想出来。
小窈心里更气了,跟在他后面说:「怎么不用,落到我们手里的鸡就是我们的,老闆您等着,晚上我给您炖鸡汤喝。」
「咯咯哒——咕咕——」母鸡在小窈手里奋力挣扎,却被她牢牢桎梏着,动弹不得。鸡毛满天飞,身上的泥点子摔了两人一脸。
就在这时,从隔壁走出来个十八玖岁的男生,那人目光在秦越身上转了转,接着发现了被小窈提在手里的母鸡,笑道:
「不好意思,你们捉的这隻鸡好像是我家的。」
男生穿了一件黑T,皮肤被岛上的烈日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五官锋利粗狂,长得还挺帅。
小窈立刻收起了心里的火气,扭扭捏捏道:「你家的鸡、怎么乱跑出来了?」
和之前扬言要杀鸡炖汤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对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是很有好感的,结果对方却阴阳怪气地回了句:「噢,那大概是我家的鸡嗅到了什么臭味,忍不住跑出来踩上几脚吧。」
小窈再傻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即怒了:「你什么意思?!」
那人并不看她,而是睨着秦越,神色间的恶意不加掩饰:「就是字面意思,有些人天生噁心,连鸡都嫌脏。」
这个人怎么这样!
「去你的!」小窈将那隻该死的母鸡照着对方的脸扔了过去,「你才噁心!」
母鸡受到二次惊吓,直接疯了,没真的落在那人身上,而是乱叫着跑远了,没一会儿就不知所踪。
小窈气不过,还想再跟人吵,却听秦越在身后叫她:「回去吧。」
「可是老闆——」
秦越语气微微重了些:「回去。」
说着自己摇着轮椅回了院子里,小窈也只好跟着回去。临走前又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而那人目光落在老闆的背影上,眼底还是显而易见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