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也不例外。
萧承凌曾经就拿这根髮带调侃像姑娘家的东西。
他难得眼角眉梢都带着畅然的笑意,却被小舅子脱口而出的话反将一军:「你见过哪个小姑娘用这个?」
先不说两人都生自顶级富贵王权之家,但凡所见的女性就没有做朴素打扮的,不戴珠翠玉石,再差也是一头金银打的精緻首饰。再来,石雪山脉方圆三十里,封山之前山里头打猎人的婆娘都留不住,哪儿来的小姑娘让他看?
六王是个极自律的人,作为主帅自然不会带头犯戒。
可他偏偏就要犯这个贱,嘴硬道:「你说哪个小姑娘?」
这话意有所指,李稚想了想,终于跟上了萧承凌的思路,由这根朱红的髮带,想到了「李妙」绑着两隻小辫的红色绒绳……
这也许是郎舅俩唯一一次的玩笑话。
大军压阵,所向披靡,一路压到境外二十里。
萧承凌下令就地扎营,驻守一晚,他站在夜色中,就着风雪吹来的气味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去分辨空气里的血腥味来自何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那根朱红的髮带。
那是萧承凌眼下既想看到、又害怕看到的东西!
……
不知不觉,半集功夫就过去了。
观众意犹未尽,高高悬起的那颗心挂得更高了!
「老天爷,你要索就索我的命,放过窝儿李稚QAQ」
「可以理解手握军权的都不想撒手,这可是命换的啊!」
「窝儿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但他更是脆皮远程吶!」
「李稚他们在东路发现了狼的粪便,是不是说明……」
「说明大事不妙了,我的心开始咯噔咯噔!」
「为什么每次都把这种活儿安排给窝儿?」
「因为李稚是有兵法家学传承的人,有些事只有他会。」
「谁懂啊,他也在闻风里的气味,我心碎了……」
直播画面里,李稚拉紧了缰绳,缓缓闭上眼睛去嗅风的味道,他的脸颊被头盔包住一部分,明明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鼻樑上那颗痣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就如同情绪的出口,克制地释放着李稚此刻的紧张、警惕。
这样粗犷之中又带着极致细腻的镜头,毫无疑问就是神来之笔!
郭令芳本人十分嘚瑟,发了条微博:[小狗飞奔.JPG]
「导儿,老实说,是不是偷得窝儿的表情包?」
郭导本人兴致正高,回復了一个:[#嘘!]
当然了,此刻导演的评论区是一片祥和,仿佛可爱狗狗表情包交换基地,再过半小时,也许用不着半小时,这里将会彻底沦陷……
广告过后,精彩继续。
薛霁真正襟危坐,和缸子两人是水也不喝了、水果也不吃了,两人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看,一个问一个答:
「这里是你哥跟着去拍的,拍了多少条?」
屏幕上的李稚一个闪身躲过冷箭,整个人挂在马的一侧,只用一双手缠着缰绳固定住自己的位置,就这么朝前疯奔了至少两丈路,才找到平衡翻身上马,反身一箭直中敌方带头的那个千户,他从马上倒下时,仍然怒睁着双眼死死盯着李稚的方向。
「不记得了,15条?还是18条?」
缸子倒抽一口气:「得亏你年轻……」
也许观众正在为李稚此刻的高超箭法感慨,期盼后头还有这样的高光场面,但很可惜,更多的血液彻底激怒了专门培育的狼群,它们开始疯狂袭击落地的士兵,甚至是沾染上人血的战马,很快,靠近宿江的绝人谷一带就此化作了「人间炼狱」——
滚烫的人血、狼血、马血彻底浸透了雪层。
镜头拉远,仍然可见那片红色还在不断奔涌、蔓延……
李稚来不及去看场上哪一方人更多,趁着夜色,当机立断以砍落的树枝隔开一个暂时的「真空带」,又扯过地上不止是敌是友谁的披风,掰开马嘴塞进去堵上,一抽马屁股,让素有默契的亲卫回去报信。
如此一来,以断树为界,一边是朝下的生路,另一边直逼绝人谷腹地!
两支突击队绝路相逢,都打着一样的主意,不过李稚先到一步,已经截了最近三处水源和被风地,甚至悄无声息地截住敌方一路粮草……
新仇旧恨,双方今夜必须得战个你死我活!
整个画面,不管是动线、节奏、配乐还是镜头语言,都堪称近几年的顶级水准,而作为毫无疑问的主角,李稚的一举一动都紧紧抓住观众的心臟。
缸子明明坐在演员本人身边,甚至跟组了一段时间,却无法把屏幕中的人和对方联繫在一起。
他好几次紧张到猛喘气:「我服了,我真服了!」
「李稚这个脆皮射手,既要指挥又要抗压,他还把亲卫喊回去报信,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也死在路上呢?」
薛霁真点点头:「对,的确死在路上了。」
说完,他又煞有其事地为缸子补充细节:「但胜负从这一刻已经定了。从设定数据上来说,我们是以少打多,虽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但其实我们赢了。狼牙血阵已破,他们引以为傲的大杀器没了,而且你没看到吗?头狼被我一箭射穿了脑袋,脑花炸开一地!就算还有其他的狼,敌方未来一段时间内控制不了狼群的,相当于buff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