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两个托盘,路过各个窗口,卫西开始点菜。
他可能饿了很久,点了一堆吃的,不仅有米饭炒菜,还有炸鸡和瓦罐汤。
苏乔忍不住问:「会不会太多了?」
卫西:「我会负责吃光的。」
他们找了个位置,刚刚坐下,卫西忽然拍了一下他的手,说:「有酸奶,我想吃。」
苏乔准备去买。
「我去吧。」卫西笑着说,「以前这活都是我干的。」
苏乔没说话。
卫西拿着两罐酸奶回来的时候,苏乔也刚从炒菜窗口取菜返回,他没顾得上吃早饭,闻着饭菜香瞬间觉得饥肠辘辘,一言不发开始进食。
没多久,桌上的饭菜就被吃了九成,剩下干锅牛蛙里的几块土豆片和炸鸡里的一点配菜。
苏乔拿过一个酸奶撕开,准备休息一会,消灭余下的东西。
吃了一口,抬眼,发现卫西在笑,他忽然想起来,这酸奶是卫西买的,并没有提到给他一个。
刚才,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多想。
「无糖的。」卫西适时插了句话,「你们食堂的菜很好吃。」
苏乔看了看手里的酸奶,又挖了一勺出来:「你这次来上海,是有什么事吗?」
卫西:「是外公公司的一个项目,我来看一下进展。」
苏乔:「那你不用去忙?」
卫西:「我昨天下午到上海,来找你之前已经去过了。」
苏乔就没再问,继续拿起筷子吃菜。
卫西每半个月来一次上海,每次都有「公事」,看苏乔是顺带。
可实际上,看苏乔是主要的,「公事」才是顺带。
卫西不知道苏乔是真的信了他的话,还是纯粹懒得追问。
他希望是前者,可又觉得以苏乔对他的了解,很可能是后者。
这是不是意味着,苏乔并不在乎他过来的目的,还是单纯不想跟他多说……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大部分是臆想和猜测。
但卫西控制不住自己,他紧盯着苏乔的发旋,心情变得很沉。
苏乔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想问卫西喝不喝水,一抬头,撞在卫西投来的视线之中。
又是那种眼神,深邃、幽暗,带着浓重的不安。
他皱了下眉。
下一刻,卫西撇开视线,抄起酸奶,一口一口地喝完。
苏乔看了他一会,问:「吃饱了吗?」
卫西颔首。
苏乔:「那就走吧。」
按照一般惯例,吃完饭,苏乔可能要去做别的事,卫西每次来找他,差不多都是这样。
所以听到苏乔说去操场上散散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连忙追上苏乔,跟他并肩走。
走了没几步,他主动开口,说:「我早上给陈晨打了电话。」
苏乔也跟陈晨偶有联络,听卫西提起来,以为陈晨有什么事,问道:「陈晨怎么了?」
卫西:「他很好,在大学里很开心,参加的社团最近还拿了奖。」
苏乔知道陈晨是个很认真的性格,闻言不禁莞尔,迎着阳光,显得侧脸轮廓非常清晰。
卫西看了好几眼。
走到操场旁的时候,篮球场里忽然飞出一个球,刚好砸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趴在栏杆上喊:「哥们,劳烦一下,把球给我们扔过来!」
苏乔弯腰把球捡起来,上前几步,抬手把球扔了回去。
「谢了!」
卫西走上来,跟他一起看着球场里继续的篮球比赛:「我问了陈晨一些我们以前的事。」
苏乔:「问什么?」陈晨并不了解他们的事。
卫西:「他说我以前很烦,如果他是你,一定不会理我的。」
苏乔:「……」
卫西:「我以前真的让你很烦吗?」
其实不是的。
刚刚重生的时候,他一心想着和卫西保持距离,不要重蹈覆辙,可卫西却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
他觉得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这些心情,在发现卫西和他一样,也是重生而来,且一直试图证明他的重生实情之后,一下子变成了惶恐和不安。
惶恐于真的被发现重生,不安于如果两人继续下去,可能又会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后来,向卫西承认重生,他反而变得淡定起来,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接面对。
一直到现在,他面对卫西,也依然是这样的态度。
他不想逃避什么。
要说烦,偶尔有些时刻,被卫西逼迫太紧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其实回头去看重生以来的三年多时间,他最多的感觉,大概是平静。
没有厌烦,没有暴躁,同样,也没有欢喜和开心。
他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卫西的意料,不敢相信:「真的?」
苏乔:「我不会讨厌朋友。」
卫西被「朋友」两个字刺了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他知道苏乔说的是实话。
别人如果像他们这样,闹到一定地步,或许会老死不相往来,但他的死缠烂打、外公的关係,苏乔很清楚,他们之间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用「朋友」来定义他们的关係,其实是一种最疏远的暗示,暗示他,我们只是朋友关係,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