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白秦问起苏乔晚上安排,听完之后,他说:「你好像每天都有很多事,不累吗?」
苏乔整理了一下,似乎是很忙:「还好。」
白秦:「那下次假期,我去上海,你做导游,带我玩,可以吗?」
苏乔:「当然没问题,你随时去。」
车子停在苏乔家小区外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白秦说:「端午节有三天假,我真的计划去上海。」
苏乔笑:「知道了,如果有其他朋友,也都一起带过去,我会好好接待你们的。」
白秦挑眉:「这倒不错。」
苏乔下车,和白秦互相挥了挥手。
等车子慢慢开走,他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昨天和今天一直在做各种事,晚上还要写报告,和徐非他们联网打游戏。
如白秦所说,的确非常忙。
细想起来,上辈子的大学时光,他也一直很忙,忙「苏食」,忙学习,细想起来,和如今相差无几。
那时候,似乎也不觉得辛苦。
唯一的不同,大概只在于……
「回来了。」
苏乔一隻脚刚刚踏进楼道,猛然被这一声惊到,抬眼,撞进一双略显狭长的眼中。
心臟一阵剧烈跳动。
脑中刚闪过这双眼睛,立刻就看到了,还有比这更惊悚的事吗?
卫西盯着苏乔,清晰地看到他眼里闪过震惊,心下越发阴沉:「看到我不高兴了?」
苏乔屏住呼吸,迅速回神,但开口时声音还有些迟疑:「没有。」
分明就是有,还骗我,卫西这样想着,声音却变得轻鬆:「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了?」
苏乔:「跟朋友吃饭。」
卫西:「白秦?」
苏乔点头,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素来坦荡磊落,但卫西一点都不高兴。
「我说我要来找你,你不记得。」
苏乔又是一愣:「你什么时候说过?」
卫西:「在酒店里,吃完早饭回去,我说我晚上去找你,有事跟你说。」
苏乔死命回忆,早上和卫西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回到酒店,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期间和卫西聊了会,其他时候接打电话、收发简讯、洗手,做了许多事。
似乎是给他妈打完电话,又收到周天明的微信消息时,卫西似乎说了「晚上……在家……」等一句话,他当时注意力非常涣散,根本没听清。
而且按照卫西的性格,通常会在过来之前,再次跟他说一声的,可今天并没有。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他自己的问题。
「抱歉。」他诚恳道歉,「我当时没听清,不好意思。」
卫西:「没听清?」
苏乔:「是的,对不起。」
卫西盯住他的眼睛:「你在跟我道歉?」
苏乔点头。
卫西:「为什么道歉?」
苏乔:「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应该向你道歉的,现在我回来了,上楼吗?或者你想不想喝点什么,我们可以去外面谈。」
苏乔一直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如果现在苏乔面对的是其他人,这种道歉、邀请、赔罪,卫西会觉得,真可爱。
可当其道歉对象变成自己,他却只觉得,这是苏乔表达疏离的一种方式。
因为在重生之前,他们之间无论有过怎样的矛盾,苏乔也没有这样跟他道过歉——很自然、很平静,好像道歉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这意味着,在苏乔眼里,他和别人是一样的。
卫西不接受这种「一视同仁」的狗屁道歉,他说:「我不需要你道歉。」
苏乔再次被他弄蒙了:「??」
卫西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他很坚持:「你收回去。」
苏乔:「……」
卫西很坚持的盯着他。
电梯间传来声响,有人下楼了。
苏乔转身走出楼道,卫西跟上他。
一直走到花坛旁,苏乔站在路灯的昏黄光晕下,面容诚恳:「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
卫西觉得这话非常刺耳。
苏乔紧跟着又说道:「你找我,想谈什么?」
卫西还是不说话。
苏乔无奈了:「你如果不想跟我上楼的话,我先回去了,你想好了再找我吧。」
卫西难以置信,苏乔竟然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可是他又清楚知道,苏乔不是故意刺激他,他就是不想应付他,才会如此。
以前,苏乔不会这样对他的,绝对不会。
眼看苏乔真的要走,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不走。」
苏乔无奈地看着他。
路灯下,苏乔神色依然很温和,但在卫西眼里,此时的苏乔,变得异常残忍。
明明只是几句话,甚至都是很温柔真诚的道歉的话,却都让卫西快要破大防。
卫西勉强压抑着心里窜起来的似怒似难过的情绪,刚要开口,就听苏乔又补充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失误,我诚心向你道歉,这样可以吗?」
这话像是一个结束语,像是在说「如果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卫西觉得这话异常耳熟,和苏乔向他道歉的话一样,带着许多往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