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年蹙了下眉,似有所感的睁开眼睛。
包装袋是布制的环保袋,打开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像是塑胶袋那种哗啦的声音。
但柏弈然第一反应还是,「我吵醒你了?」
虞书年摇了摇头,「我没睡着。」
「那……吃个橘子?」柏弈然手里的橘子已经扒好了,白色的橘络都被清理了大半, 「网上说晕车吃橘子也能缓解。」
「这个橘子……」
「我老家的,上次回来以后我僱人摘的,留了两箱在冰箱里,前几天刚拿过了。」柏弈然把橘子往前递了点, 「多少吃点。」
这个季节果园里都没有酸橘子了。
得亏之前摘的早,就是保存有限,不能太长时间运输。
可能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多久,酸橘子入口冰冰凉凉,轻而易举的压下晕车带来的不适感。
只是晕车的时候实在不想吃东西,虞书年勉强吃了点,就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了。」
柏弈然见他实在不舒服,「那一会吃,我先帮你收起来。」
吃了点东西,虞书年又继续闭目养神。
樊天羽隔着老远都看出虞书年状态不对了,他俯下身子越过鲁伦达,轻声问道:「学霸怎么了?」
柏弈然同样压低了声音:「晕车。」
「晕车?怎么没买点晕车药啊?」樊天羽啧啧道:「一点也不细心。」
柏弈然:「……」
虞书年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晕车,都这么难受了还自己忍着不吃晕车药,肯定是有原因的。
都不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贸然要买晕车药才有问题吧。
柏弈然瞥了他一眼,「过敏。」
樊天羽眨巴眨巴眼睛,柏弈然板着脸直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他肩上一沉。
身侧座位上的人随着大巴车晃动而身形不稳,迷迷糊糊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柏弈然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剎那间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作为反应。
他缓慢的,僵硬的转过头来,稍一低头,下颚就能触碰到虞书年的额头。
柔软的头髮落在他颈侧,淡淡的桔子夹杂着细微的皂角香,垂眸看去,纤长的睫毛在虞书年眼底遮出小片阴影,出挑的鼻樑向下,薄唇的颜色很淡,微抿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柏弈然喉结微动,不自在的想调整坐姿,但刚一动,虞书年便蹙起了眉头。
他顿了顿,又试着放鬆下来,往后靠着了些。
『咯噔』
大巴车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咯噔一下,柏弈然反应迅速,当机立断伸手,将手臂横在虞书年身前,等回过神来,他左手已经环过虞书年肩膀,掌心覆在了他的耳朵上。
「……」
呼吸交错间,藏匿在胸口处的蓬勃跳动无所遁形。
柏弈然这样搂着,等车行驶平稳以后才试着放开手,但搭在虞书年肩上的手却没有鬆开。
靠近的车窗还开着。
柏弈然朝着窗户的方向伸手,却只艰难的往前推了一点,再往前就够不到。
他想了想,把早上穿出来的外套展开,小心翼翼的盖在了虞书年身上。
「唔。」虞书年眯起眼睛,抬头间视线没有落点,漆黑的眼眸中蒙上一层水汽,迷茫的眼神显出几分无辜。
与清醒时的温润理智全然不同。
柏弈然心跳顿时停跳半拍,忍不住想收拢手臂,将人整个带进怀里。
——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没、没事。」柏弈然不太擅长的,磕磕巴巴,声音却放的极轻,有点学习着温柔哄道:「睡吧。」
第34章 休憩
虞书年一觉睡到大巴车停。
车刚停, 车门都还没有打开,坐了一路车的同学们就已经站起来,横跨着占据了旁边的过道。
「啊——可算是到了。」
「这椅子难受死了, 感觉比咱们班的木椅子还烂。这给我坐的, 直接腰椎间盘突出。」
「好了没啊,开门了吗?走走走……回去换个泳裤直接去海边。」
……
来沿海城市玩,大家都很亢奋。
柏弈然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手虚挡着虞书年的耳朵,可又觉得已经到地方该下车了。
他不知道怎么把虞书年叫醒。
平时兄弟几个早自习叫醒都直接闹钟砸脸,再不济脑袋推开总能醒。
但是这些办法, 好像都不太适用。
七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的下车,吵嚷声也随着大家离开而越来越远。
他小声说:「虞书年?」
想叫醒,可又怕贸然出现的声音惊到睡梦中的人。
柏弈然仍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推一推他。
好在没等他犹豫太长时间, 虞书年自己醒了。
察觉到车没在动,虞书年闭了闭眼睛,问道:「到了吗?」
「嗯, 到了。」柏弈然五指併拢虚遮在他眼前,说:「大家已经去酒店了。」
虞书年轻舒一口气,坐起来时搭在身上的外套滑落, 他下意识的抬手接住,这衣服他刚见柏弈然穿过,转手将它还给了它的主人, 「谢谢。」
「嗨, 衣服而已, 你跟我说什么谢。」柏弈然动了下左臂,本想着把衣服接过来, 然而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又被枕了一路,这会麻木僵硬的好像灌了铅,索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换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