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得想起来自己在车上问过嬴狮的话。
嬴狮受伤了,而他把自己答应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说好要给嬴狮涂药的。
懊恼浮上心间,连清泽强自镇定道:「你先放开我,其实我刚才正准备去给你上药呢。」
那双凝视着他的厌世眼微微眯起,带着不信任。
连清泽提高声音:「真的!」
嬴狮这才放开他,神态又变得慵懒起来,他缓步跟着连清泽往房间里走。
连清泽感觉到他没回去,奇怪道:「你要在这里擦?」他手里举着药膏。
那药膏还是之前嬴狮送过来的。
看见药膏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嬴狮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鬆动了一秒,紧接着又不耐烦起来,他坐在连清泽的床上,挑眉反问:「你还想进我的房间?」
嬴狮轻笑:「呵,挺敢想的。」
可能是对他刻薄的印象太过深刻,他就算好好说话,连清泽也能听出几分讥讽,顿时翻了个白眼:「不,我不想去,就在这吧。」
嬴狮面色一冷,周身的阴沉气息又厚了三厘米。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得坐在连清泽藏蓝色的床单上,垂眸时像在虔诚的诵经,修长得五指缓缓解开校服,白色衬衫的扣子在他的指尖像是被玩弄的珍珠。
一颗,两颗……
藏在衣领下的肌肤一点点露出来,修长得锁骨在嬴狮抬起放下手肘时跟着牵动,在他左边的肩上,脖颈与锁骨相连的地方,原本一条细长的红痕现在变成了两条,旧的那条颜色偏黑,新的那条色彩醒目。
殷红的血与雪白的肌肤相衬时,总会带出一些叫人羞于言表的欲望来,连清泽的指尖颤了颤,握着药膏的手微微往后缩了缩。
嬴狮掀起眼眸看向他,他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到最后一颗,覆着一层薄肌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纹理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他眸中神色清冷,脸颊上却微微泛起一丝红,好看的眉挑动,朱唇轻启,道:「过来上药,磨蹭什么?」
连清泽:「哦。」
给嬴狮上药的过程很快,嬴狮不会矫情的说痛让他轻一点,只会忍着疼板着脸咬牙硬撑。
有好几次他的眼神突然落在连清泽的脸上,看起来一副想杀人的表情,但很快又自己憋了回去。
连清泽用指腹轻轻揉开药膏。
这红痕看起来和旁边那道黑色像极了,一看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被抽了,他没忍住,问道:「你又犯了什么错?」
嬴狮冷哼一声,嗤嘲道:「你不需要知道。」
这语气……
嬴狮能活到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蹟。
连清泽不再过问,并很快涂完药膏抽回手,道:「行了,涂好了。」言下之意:你该走了。
嬴狮敛眸扫了他一眼,将鬆开的衣服拉回肩膀上时,他的视线轻轻扫过连清泽的指尖,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室内空气寂静。
连清泽挑起眉,将药膏放到一旁,嫌弃道:「没礼貌。」又没跟他说谢谢。
夜色如水,他缓缓踱至窗前,正要探头出去欣赏美景忽然想起来四楼还有一条黄金巨蟒,今夜刚被蛇吓过的连清泽连忙缩了回去将窗户关上。
快了,再等两天,嬴狮作为主角行动力很强,一定能抓出幕后之人。
连清泽轻轻安抚着自己,但到底是受了惊吓,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连梦中都是被关起来的画面。
无数蛇围着他的房子,连清泽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蛇这种东西!
比嬴狮还讨厌!
第二天。
一夜不得安稳的连清泽干脆早早爬了起来,他坐在餐桌上,与嬴蜃一同吃着早餐,快吃完的时候才看到嬴狮缓缓迈下楼梯走进餐厅。
嬴蜃手里拿着今天最新的财经报纸,头也没抬一下,只用手指点了一下桌子,道:「你起晚了。」
嬴狮:「对不起,大哥。」他没解释为什么,只是道歉。
连清泽震惊:嬴家竟然还有严格的起床时间吗,怪不得每天他起来时都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没吃早饭!
作为借住的客人,他多少有点尴尬,连忙低头啜着粥不敢吱声。
虽然他本来好像也不太敢吱声。
只有他和嬴蜃的时候,气氛实在严肃的不像是在吃早餐,同嬴蜃独处时他总有一种自己在面对领导的错觉。
用完餐,连清泽跟在嬴狮身后往外走,两人一同上了车,难得的没有交流。
安静到诡谲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司机将车停在澄明校门口。
嬴狮从左侧下了车,绕到右侧时特意停了一下,等到连清泽的双脚都踩到地面时才道:「走吧。」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握着连清泽的手腕,走在连清泽的前方。
那一剎那,连清泽感觉自己可能得了什么重病,他的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嬴狮仿佛一个可以为他披荆斩棘挡住所有困难的王子。
草,等会还是去找校医看看吧。
第36章 鲨鱼行动9
九月二十七日, 晴。
距离校庆还有三天,澄明学院里到处充斥着一股鬆散的气氛,简直快活得不像是高三。教学楼里不管是高几的楼道都塞满了搬着道具来来往往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