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女生里立刻有人掏出一卷手帕,要直接塞进连清泽的嘴里。
连清泽不从,另外的三人便将他摁坐在地,一人捆他的脚,另外两个则抓着他的手将他的两隻手臂反绑在他身后。
他后脑勺的伤口处透着尖锐的疼痛,却倔强的忍着,掀起眼眸盯着殷碧莲,眼神冷漠。
殷碧莲道:「你不用这样看我,这样只会让我想挖了你的眼睛。」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其实我原本已经没想对你怎样了,但有人看你不爽,他就给我出了主意,让我把你关在这,也顺便看看你在嬴狮心底到底有多重要,毕竟今天对嬴狮来说,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说到最后,她嗤嘲一声,示意那些女生推着轮椅离开。
连清泽敛了敛眸,没说话。
对嬴狮来说,当然是另一件事更重要,他在嬴狮那儿根本没有地位,指望嬴狮还不如指望他自己自救。
仓库的门被关上,视线所见顿时暗了下来。
从木製的门缝里可以看到外面徘徊的身影,没一会儿连清泽便听到有锁链被扯动的碎响,接着是「咔哒」一声,殷碧莲让人给这间仓库落了锁。
他安静的坐在地上,短时间内放空了思绪。
去排练时他将手机丢在了教室,现在联繫不了任何人,仓库没有窗户,他也不能翻出去,手脚被捆着,整个仓库一眼望过去也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工具。
口腔里的手帕体积充足,没有挡住呼吸却也顶不出来,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花盆上。
如果他能将那个花盆弄碎,也许可以隔断他手上的绳子?
连清泽想到就去做,结果刚想往外挪,手腕上忽然一紧,他回头望去,只见捆着他的绳子上还繫着另一截绳子,那截绳索的另一断赫然绑在仓库墙边的柱子上。
殷碧莲将一切都算计到了,该说不愧是琳琅市最大矿业未来的继承人吗?
红日逐渐西沉,空气变得清凉起来,小小的仓库中连清泽低垂着脑袋坐在地上,气质消沉。
他已经努力了一下午了,一下午都在用力去顶口腔里的那块手帕,舌头累了就歇一会儿继续,如此反覆了十几次,竟然还没将手帕顶出去。
仓库外也很安静,从头到尾更是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放学铃声在一刻钟前已经响过,嬴狮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该处理完了,而且不谈嬴狮,顾知寒也会找他,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两人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连清泽的心态逐渐从平和变得焦躁起来。
他挣扎着,只要有一隻手能挣脱出来,绳索鬆了,其他的就会好办很多。但那绳子实在扎得紧,他感觉手腕都要磨破皮了也没能让绳索变得松一些。
头又开始疼了,而手腕上传来的刺痛与头痛相比竟然毫不逊色。
连清泽敛起眉心,闭上眼用力忍着,两种疼痛相互交杂,他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把他关在这的主意是别人给殷碧莲出的,而他刚到澄明一个星期,连认识的人都还没有几个,范围缩小,犯人便会变得很好找。
连清泽眯起眼,一边摩挲着手边的绳子一边分析,嬴狮,嬴海,顾知寒,徐雯雯,裴小水,雷啸……
首先排除嬴狮和顾知寒,裴小水是特招生也不可能,徐雯雯暂定,雷啸的背景不清楚,嬴海的可能性竟然是最大的。
但嬴海没有动机。
仓库外的天色在他的沉思中逐渐坠入黑暗,落日彻底坠入山中,忽然,连清泽从门外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顿时精神一凛,全神贯注的盯着往仓库来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快要获救了,但脚步声却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顾知寒的说话声缓缓传了过来。
「妈的!就一会儿没看见人就没了!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我特么弄死他!!」
接着是嬴海的声音,他道:「监控只拍到了他离开礼堂,说明喊他出去的人是澄明内部的,熟知监控死角。」
顾知寒暴躁道:「一班的傻逼,不认识的人还替人家传话,那个小子八成是同伙,你不让我动手,让我揍一顿我保准他什么都能说出来!」
嬴海嫌弃道:「你身上那处分一大堆还想打人?要不是怕你回去被你爹打死,我才不管你。」
顾知寒道:「嘶,别提那茬。」
嬴海道:「行了,再去里面看看,还找不到人我建议借条狗来闻闻。」
说完,两人的脚步声又渐渐往别处去。
连清泽尝试着用喉咙发出声音告诉他们自己在哪,但那块手帕挡住了他大半的声音,顾知寒和嬴海又隔得远,两人谁也没听到。
气得坐在地上,连清泽想砸墙,但手边却连一块可以砸人的泥巴都没有。
而且这木墙就算用泥巴砸估计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会溅他一身灰。
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连清泽安慰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再想想,一定还有!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旁边的花盆,连清泽的眼睛亮起来,如果能把那个花盆砸碎,碎响在夜色里肯定能传得很远,现在的问题是他被限制在以那根绳子为半径的一个扇形面积中,根本走不远,也摸不到花盆。
转身看向捆着自己的绳索,连清泽的目光顺着绳索缓缓投向系在柱子上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