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顾家的实力,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陆长风去隔帘外面拿了消毒药水和纱布剪刀, 回来的时候边走边道:「顾同学,来帮帮忙。」
他让顾知寒捧着连清泽的脑袋,等把连清泽的伤口处理完, 嬴狮也已经赶过来了。
医务室的病床上,连清泽还没醒, 他安静得躺在那时失去了攻击力,漂亮得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不会哭也不会闹,只等着命定的王子将他吻醒,只是睡得不太安稳,指尖一直轻颤。
嬴狮一踏进小隔帘顾知寒便听到了动静,他回头看向嬴狮,四目相对,顾知寒眉心一蹙,嫌弃道:「你来干什么?事情都处理好了?」
嬴狮本不想理他,往前两步视线扫到连清泽,想到顾知寒好歹帮了点忙才回道:「殷碧莲会转学。」
顾知寒道:「转学一个还会有第二个,鲨鱼计划得解决才行,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但有我在,没人敢动他。」
「呵,没人敢动他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嬴狮脸色顿时一沉,脑子里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上午他和连清泽吵架时楼梯上还有其他人,但当时是上课时间他便没在意,只当是有人要去上厕所,可等他回教室的时候只是略一靠近那人立刻就跑了,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接着就是鲨鱼计划的发布。
如果只是上厕所或者其他任何事,都不至于躲起来,那就只能说当时的人有问题,甚至很可能跟路人甲有关係,得知连清泽同嬴狮之间的关係并不好,路人甲没了顾虑,立刻下手。
顾知寒逼近他,「你在想什么?」
嬴狮抬头望过去,四目相对,火花四溅,他冷冷道:「跟你没关係。」
陆长风从后面叮嘱道:「你们不要打扰病人休息,还有,我要下班了,你们怎么说?今晚就留在学校里?我这床位可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被连清泽占了。
顾知寒道:「我留下来。」
嬴狮瞥他一眼,嘴角挂起讥讽的笑,道:「不留,我要带他回家。」
「凭什么你带他回家!」
顾知寒跟着一点就燃的爆竹一样,站起身对着嬴狮瞪起眼。
嬴狮冷冷道:「关你屁事。」
两人针锋相对,看起来马上就要在这不大的地方一决胜负,气氛灼热,床上的连清泽忽然「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紧接着晕倒前的记忆串入脑海,连清泽猛地坐起身立刻挡不住头部传来的眩晕,飞快得摔了回去。
陆长风看到他的动静,皱起眉不悦道:「好了,跟你们说了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他走上前,又对着连清泽一翻检查,浅淡的熏衣草香拢在连清泽的鼻尖让他好受了些。
连清泽道:「我的手……」
「手怎么了?」陆长风皱起眉:「手也有受伤吗?」
但连清泽并不能回答他,只是重复着「我的手」,羸弱的呼吸叫人心疼,脸色苍白,眉宇间写着紧张与忐忑。
陆长风怕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伤,而医务室里没有设备可以查看,便对顾知寒和嬴狮道:「你们最好带他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他很担心他的手。」
顾知寒想到连清泽还要拉琴,顿时脸色一变,道:「我送他去!」
嬴狮一把抱起床上的人,「以前倒是不知道顾大少爷还挺喜欢多管閒事,怕你不知道不妨告诉你,连诗语是我的未婚妻,顾大少爷还是赶紧回家吧,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的未婚妻我自己会送他去。」
说完,他抱着连清泽就走,留顾知寒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什么玩意儿?诗语姐是嬴狮的未婚妻?
不对,那不是泽泽吗?
草!
顾知寒猛的追出去,到校门口时嬴狮早已上车,他只能吩咐自家司机跟上去。
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很宽敞,连清泽已经恢復意识便不太想待在嬴狮怀里,但他过于恐惧以至于双手都在疼,只能忍着。
他不能承受第二次手被伤害的意外,也不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站上舞台拉小提琴。
乌黑的睫羽下垂,遮住他眼底的光,这会儿的连清泽脆弱而苍白,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他的上半身被嬴狮抱在怀里,嬴狮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底不自觉得溢出一丝心疼,酸涩奇怪。
从没有过这种情绪,嬴狮微微皱起眉,感觉连清泽似乎真的变成了他人生的一个变故。
太阳还没落山,金色的日光扫到车里,穿过深色车窗膜只剩下浅淡的一层,可落在他的金髮上又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他肤色白,便显得眼睛极黑嘴唇极红,面孔秾丽得像是画了玩偶装。
连清泽看了他一会儿,嬴狮的面孔就算是从死亡视角也找不到漏洞,完美得真不像凡人,他缓缓阖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再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动。
全心全意付出过爱的人在被彻底的背叛后,哪敢再轻易交出心,他没有心,他早决定了他的世界只需要小提琴就行。
脑袋上的伤口很疼,但连清泽的精神疲乏,在晃悠悠的车速中缓缓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中间嬴狮还抱着他去医院拍了CT,CT显示连清泽的身上并没有别的问题,但他在睡梦中却一直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