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碧莲满脸狰狞的戾气,与那精緻可人的妆形成两个极端。
「咔嚓——」
闪光灯一亮一熄,殷碧莲猛得抬眼看去。
顾知寒冲她晃了晃手上的单反,他今天连校服都没穿,一身黑色皮衣机车套,勾起的嘴角龇出一半大白牙,晃晃悠悠的走到两人中间,他低头看一眼连清泽,抬脚踢了踢连清泽的腿,确认连清泽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这才对着殷碧莲道:「你不想这照片落到你爸爸手上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转个班吧。」
「晦气!」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完,殷碧莲愤怒得跺了一下脚,离开了茶室。
顾知寒双手抱胸,看着殷碧莲的背影在拐角消失后耸耸肩,正要跟着离开,突然一眼瞥到地上的连清泽,愣住了。
连清泽的眼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此刻那张还带着些幼年记忆的脸庞落在他眼中,顾知寒如梦初醒,终于想起来一个差点被他忘在记忆深处的人——连清泽。
但这是个长髮妹妹,那就是连诗语了吧。
顾知寒:想起来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想起来。
他猛的蹲下,抬着连诗语的脸看了一下,确认真的是连诗语后赶忙摸了一下鼻息,这才抱起人往医务室送,边送还要边骂殷碧莲几句:「妈的,这个疯女人……怎么竟挑我认识的人搞事。」
下午四点,医务室。
连清泽迷茫得睁开眼。
消毒水味有些呛鼻,他想起来自己好像被人砸了脑袋,抬手摸到额头,果然被绑了一层纱布。
后脑勺有些重,他晃了晃脑袋。
「哎呀,别乱动。」
身边传来裴小水软绵绵的声音,连清泽扭过头,看到裴小水摊开的作业本在他床边,手里还抓着支笔,见他醒了,连忙去叫校医。
连清泽边躺回去边道:「是你去救的我吗?谢谢你呀。」
「不是我,是顾知寒救的你,」裴小水连连摆手,「我看你跟殷碧莲走了,怕你出事,就喊他去看看,还好他去了,你都晕啦,他把你送到医务室,刚刚才走。」
围着床的蓝色布帘被拉开,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温文尔雅的走进来,他带着口罩,露出一双看起来很深情的眼睛,眼窝深邃,头顶的发梳成中分,染的青棕色。
裴小水连忙起身让开位置,说:「陆校医,您来看看。」
陆长风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靠近余郁,先听了一下心跳,修长的五指抓着听筒按在连清泽胸口,问道:「有噁心头晕的感觉吗?」
连清泽摇摇头,说:「没有。」
他脸色有些白,纤长的睫毛轻颤,失去黑框眼镜让他原本的锋利暴露出来,又因为刚受过伤而显得脆弱,两者交迭,异样的美感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
陆长风眯了眯眼,伸出双手慢慢靠近他,看着连清泽下意识的躲闪,轻声道:「别动,我检查一下绷带。」
两隻手臂几乎圈着连清泽的脑袋,从外面看,他仿佛被搂在校医怀里。鼻尖意外蹭到陆校医的白大褂,连清泽皱了皱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熏衣草香味。
这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过。
连清泽心头泛起疑惑,但还没等他想起来,耳朵上方先传来了陆长风的声音。
陆校医说:「没事了,轻微脑震盪,这几天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有必要的话明天再过来,我给你换下绷带。」
连清泽客气的谢过陆校医,等陆校医掀开围帘走出去,才转过头关心的问裴小水:「你在这里没事吗?下午不是说要考试?」最重要的是他怕殷碧莲知道裴小水在他这,回头会找裴小水的麻烦。
「已经考完了。」裴小水笑盈盈道,短髮服帖的待在她的脑袋上,她从自己的课本下面翻出一张试卷,放到连清泽面前说:「你缺考了,吶,我给你留了一份试卷,你回去先自己看看,要是有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
连清泽点点头,虽然自己都会,但仍接受她的好意:「谢谢。」
下午还有最后一节课,裴小水不能久留,连清泽微笑着让她放心,等裴小水走了才去摸自己的口袋。
手机在口袋里响半天了,他打开一看,全是顾知寒的信息。
知你大爷: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你姐姐!
知你大爷:我跟你说,我昨天救的那个踢我一脚的人,就是你姐姐!
知你大爷:她好凶,她以前不这样,对了,诗语来澄明上学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知你大爷:她还被人欺负了!还好大爷我及时赶到!
知你大爷:你姐姐在,你怎么没来啊?你们姐弟两不是号称形影不离?
知你大爷:妈的,这破课真是一天也不想上。
……
嫌他啰嗦,连清泽直接划到最后一条。
知你大爷:不说了,我要去看你姐姐了。
眉头皱起,连清泽刚想拒绝他,让他好好上课,外面医务室的门「嘭」的一声,像是被人踹了一脚。
接着响起顾知寒毫无歉意的道歉声:「不好意思啊陆校医,我不知道你在。」
陆长风对他的失礼并不在意,甚至调侃道:「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少踢。」
顾知寒:「哈哈哈哈。」边笑边闯进了连清泽的围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