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
苏冽青顺水推舟,接着说:「今天是我不对,回家再说,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你听话,好吗?」
在场有女职工低头轻声咳嗽,交头接耳:「什么商业联姻,真情侣啊!」
「苏总好温柔啊我的妈呀~~」
苏冽青嘆了口气,以为把这祖宗哄好了,刚想挂电话,听见陆成衍在那边说:「那你亲我一口。」
苏冽青:「?」
「亲亲!宝贝~」陆成衍突然大声说道,并在电话里啵了一声巨响的「Mua~」
苏冽青:「..........................」
其他所有人:「呃咳咳咳......」
「你看这个合同第三条......」
「哪里哪里,奥,这个啊,这个意思是......」
安静的隔间内,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掉笔,繫鞋带,恨不得钻进合同里研究,周围突然嘈杂起来,苏冽青手一抖将电话挂了。
他微微后仰,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闭上眼睛也压不住体内想暴揍某个人的怒火。
另一边陆成衍早在听到苏冽青喊他阿衍,就知道旁边有人了,故意膈应他,挂了电话之后扶着破麵包车笑得气儿都喘不上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助理出声提醒,「陆少爷,上车吗?」
陆成衍一拍车门,甚至有些掉漆,「上,怎么能不上,我老婆精心为我挑的车,当然要上!」
他绕到副驾驶抠了下门把手,「开门!」
王助理讪讪:「这车门好像坏了,陆少爷,我把车窗摇下去,你爬进来吧。」
陆成衍:「???」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这破麵包车跟仓库似的,杂物堆得快超载,后门也打不开,他看着那车窗摇下,一咬牙,爬!
最后陆成衍呲牙咧嘴地坐在副驾驶,蹭了一身不知是锈还是漆的东西,把苏冽青祖上八代问候了一遍。
晚上过了九点,香港那边来了一位总监,苏冽青距离谈判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电话又跟催命似的响起来,他瞄了一眼来电,将手机关机,再接他就是狗!
他大不了把麵包车吃了,塞牙又剌嘴,苏冽青又没损失!他愤愤地想。
一直过了零点才结束,客户提出来要去洗浴中心放鬆一下,苏冽青第二天还有工作,与他们就此作别。
坐在宾利里他仰躺着长舒一口气,将领带鬆了一些,对司机说:「回海江。」
出地下车库苏冽青才注意到外面下雨了,雨刮器将水流刮开,轮胎在雨水里压出两条轨迹,车向前行驶。
他望着窗玻璃上成串的水珠忽然想起他让陆成衍在公司等他,原本想把他带去新家住,让双方父母知道他俩是真情侣,中途被陆成衍一搅局,这边商业谈判又费脑子,就把这事给忘了。
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王助理,陆成衍跟他打电话用王助理的手机,他皱眉,陆大少爷手机坏了不知道买个新的吗?
「餵?苏总?」王助理说。
「小王,陆成衍呢?」苏冽青说。
「陆少爷啊,我让他在公司等您了。」王助理说。
「你没给他买手机?」苏冽青皱眉。
那边王助理倒吸一口气,「您......您没让我给他买手机......」
苏冽青嘆气。
「不是,苏总,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没事。」苏冽青说。
「回寰泽。」他挂了电话对司机说。
虽然苏冽青不相信陆成衍会老老实实在公司等他一晚上,为了心安还是回去一趟,毕竟少爷一没手机,二还路痴,三容易被大姨拐卖......苏冽青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陆成衍在公司坐到各个部门下班锁门,逮着一个人就问:「苏冽青呢,你们苏总呢?」
那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瞄了他一眼,「苏总见客户,早就走了。」
「晚上还回来吗?」陆成衍问。
「不知道。」那人说。
老闆回不回公司,一个小员工怎么可能知道,陆氏和寰泽交好这么多年,重大的商会聚会他们不会去,寰泽基层认识陆成衍的人很少,他们只是聊聊八卦,扒扒照片,见了真人,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陆成衍一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等,没想到苏冽青真的不回来了,这倒激起了他该死的执拗劲儿,他暗暗心想,如果苏冽青敢耍他,就等死吧,看谁能整死谁,反正这一世漫漫长路,他陪他好好玩。
越来越暗的楼层,已入深夜,陆成衍跟扫地大妈聊起了育儿心得,直到保安要锁门,将他赶了出去。
外面下了不小的雨,他有些后悔没用寰泽的公共电话从家里叫车,冷不防被赶出来,又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形。
总不能真在楼下等苏冽青一个晚上,他又不是情圣,再说那个人也不会买帐,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陆成衍向保安借了把伞准备去路上打车,刚把伞撑开,前方一个明亮的光源照过来,有车过来了,没有驶入寰泽地下车库,而是往他在的位置开过来。
陆成衍用伞挡了一下,暗暗骂了一声,「远光狗!」
车停在他前方两米处,远光切成近光,陆成衍才看清车牌号,是苏冽青那辆宾利。
车门打开,一个长腿高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把伞向他走来,那人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只有领带稍微鬆了一些,肩宽腿长,皮鞋锃亮,儘管踏着雨水而来也磨灭不了这人浑身上下的矜贵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