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里不舍,沈梁宪怕耽误对方休息,还是说道:「嗯,你先挂吧。」
嘟嘟声传来,沈梁宪回味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笑,不过……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小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是不是又病了?
沈梁宪知道林鹿在一年多前曾因意外住过院,还差点休学,身体养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恢復,因着这个没有留学,高考时也发挥失常,去了华都一所也算不错但并不顶尖的学校。
林鹿性子柔软但很要强,高考失利一定很难过,要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沈梁宪撵灭雪茄,等回国后让他知道如果是有人故意害了林鹿,他一定不会放过。
「你果然猜对了,」骆冠清看着最新的报表,「沈氏一直在找骆氏的漏洞,为的就是在我们掉以轻心时重重一击,幸亏提前做了准备,否则造成的后果无法预估。」
沈宵垂眸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道:「不要高兴太早,这次是骆氏知道沈策要有所动作才逃过一劫,就算这样依然有了损失,可想而知沈氏的实力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大。」
「谁说不是呢,」骆冠清轻嘆一声,「前段时间的中标和各家媒体大肆报导,让员工们都产生一种沈氏已经被我们超过的错觉,现在想来,这也是沈策的计谋之一吧。」
「你能清楚这点就好,」沈宵站起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具体计划等我过几天再告诉你。」
「还有一件事,」骆冠清沉吟一瞬。
沈宵抬起眼皮:「怎么?」
「你现在彻底站在了骆氏这边,」骆冠清说,「要是沈策发现了怎么办?」
沈宵轻笑一声:「发现就发现了。」
「什么?」
「依沈策的性格,」沈宵道:「他只会嘲笑我耍小聪明,站错了队伍,根本不会理会,反而会更期待我输的一无所有时的狼狈模样吧。」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骆冠清想,幸亏他们父子站在了对立面,而沈宵和他是一伙人,如果沈策和沈宵联手对付他的话……骆冠清打住思绪。
「对了,」沈宵随意问道:「你最近有听说关于沈策身体不好的传言么?」
「没有,」骆冠清说,「很久之前倒是传过一段时间,最近没有听说,看沈策的状态也不错,估计那次是谣言吧。」
沈宵却冷笑一声,「我看了他最近出席的活动,你没发现他出现在公众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么?」
骆冠清仔细回想了下,「是的,一些平常他并不会接受,但曝光度高的采访都参加了。」
「沈策从不怕流言蜚语,」沈宵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可如果他开始变得反常,比如不允许有任何一家媒体报导他的身体状况,在集团事务上比以往更加激进,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骆冠清心中隐隐一惊,难道沈策的身体状况与大家以为的恰好相反?
可沈宵却不准备多说了,他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需不需要车送你。」
「不用,」沈宵想也不想地拒绝,「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下午还要参加军训。」
「……」骆冠清:「有时候还是无法适应你只是个大一学生的事实。」
推开骆氏办公室的门,一个男孩恰好从沈宵身边经过,他看也不看身旁,一猛子衝进去:「爸!」
里面传来骆冠清无奈的声音:「你不上学又跑回来干什么?」
「学校无聊死了,我想出去玩~」
「真是胡闹。」
午后的阳光热烈但并不刺眼,穿着绿色军训服的学生们逐渐聚集到操场,分成一块一块的方队。
沈宵走过来,远远望见艺术系的方队在西南一角,聪明的知道猫在树荫底下,能少晒一会是一会,不聪明的还坐在大太阳底下,帽子也不戴,正眉飞色舞的和前面的女同学讲话。
那张脸在阳光下白的发光,棕色的捲髮在空气中轻盈飘起来一点,盘腿坐在地上,侧对着他露出一小截细嫩的脖颈,如果仔细看,应该能看到那上面点点粉色的痕迹。
是他弄出来的杰作。
看着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庄陶笑起来,捧着肚子倒在地上,沈宵也跟着勾了勾唇角。
「陶子,我跟你讲,昨天隔壁组的——」
张冉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庄陶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小冉,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天太热,出现幻觉了,」张冉迷茫道:「我怎么看见,看见隔壁金融系的沈宵在对我笑呢?」
「啊?」庄陶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沈宵站在树荫下,乌黑的眸子却是衝着他们的方向。
「天,」张冉托着下巴,「从开学到现在,有人见过他笑吗?没有,他对谁都是客气但疏远,可刚才,他他他居然对我笑了!」
「呃,」庄陶扭过头,吞吞吐吐的:「小冉,你可能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张冉以为他不信,「刚才他真的笑了,虽然很淡,但你知道他笑起来多好看吗?那眼神太深情了,我都不敢直视!」
趁着军训休息的间隙,庄陶把沈宵拉到无人的拐角处,「你今天衝着我笑,被同班的女同学看到了。」
「她发现我们的关係了?」
「……没有,」庄陶说:「不过她可能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