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短暂思考过后,男人从怀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迅速向那边说了几句,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带他过来。」
「是。」
男人语气恭敬,挂下电话后对沈宵道:「沈先生,我们老闆要见你。」
———
黑色商务缓缓停下,沈宵打开车门,微微仰望着眼前的高大建筑。它在黑暗中如同不倒的巨人一样高高矗立在最中心的地段,也是华都的地标建筑之一。
沈氏集团
通过电梯直达三十九层,整整一层只有一间办公室,独属于沈氏集团现任掌权人沈策。
华都极具色彩的商界风云人物。
秘书领他到门口后就退下了,沈宵敲了敲门,几秒后,屋内传来一个和方才男人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音:「进。」
黑白灰三色的办公间显得高级且没有人气,右侧一百八十度的大落地窗存在感极为强烈,沈策俯瞰着脚下整个CBD的全貌,似乎毫不在意进来的人。
「为什么找我?」沈策忽然开口。
沈宵看着他的背影,「沈总记错了,是你主动找上的我。」
「呵,」沈策缓缓转过身,虽然已年逾半百,他凌厉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充满上位者的气势。
他一步步走到沈宵面前,端详着这个从出生后仅随意看过一面就再也弃之不管的私生子,沈策轻蔑的一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做这一出的?」
他走到酒柜旁取下一瓶黑皮诺,看着醒酒器逐渐滚入血色,沈策悠悠开口:「你很聪明,知道我派去的人进不去俱乐部,自然也不清楚沈梁宪已经找上你的事情,便藉此法告知于我。」
「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沈策忽然抬头,目光如鹰般锐利,直直射向沈宵:「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关注你,沈梁宪为什么针对你?」
沈宵轻轻笑了下,「这个答案,你们已经主动告诉我了,不是吗?」
「什么?」
「那份报纸,是你让人留下的,」沈宵道,「当时我搜索过后只知道沈家,的确不清楚与我有什么关係。」
沈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我故意测试你的警觉性,看来你完成的还算合格。」
「通过搜集的资料,看见沈梁宪的第一眼我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沈宵说,「他对我的敌意,和他透露的信息,让我对你们找上我的原因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沈策点点头,「所以你就因此认定你是我的儿子了?」
「只是猜想,」沈宵听到那个称号后微不可见地拧眉,他遮住眼底的厌恶,继续说道:「真正确定这一点是在今晚——在你要见我的那一刻,我才彻底确定了这件事。」
沉默过后,沈策忽然缓缓笑出来,轻轻鼓了鼓掌,「不错,很有趣。」
忽然,沈策面色一变,偏过头猛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他用手帕紧紧捂住嘴,半晌才喘息着停下来。
「看来那张报纸说得是真的,」沈宵看着这一幕,「你患了绝症,没多少年好活了。」
随手把帕子扔在垃圾桶,沈策平復好,又恢復了方才的沉稳,他似笑非笑:「你是第一个敢当我面说这种话的人。」
「是不是又能怎样,」沈宵道,「你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关心你身体的吧。」
「你还是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沈策靠在办公桌旁,「如果我下台,沈梁宪就是沈氏唯一的接班人,你觉得,他会给你回到沈家的机会么?」
「回沈家?」沈宵似是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沈家,回去送死么?」
安静半晌,沈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聪明几分。」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回到不属于自己的狼窝,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群狼撕成碎片。
「我给你一个机会,」沈策改变了之前的主意,「一个让你不会受其他人干扰、成长的机会,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中成长到让我满意的程度,我也许会重新看待你的身份。」
那杯黑皮诺已经见了底,「当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不仅我会放弃你,」沈策玩味道,「其他人如何处理你,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沈宵的黑眸转瞬不变地盯着他,「成交。」
「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临走时,沈宵偏过头,「沈梁宪身边的那几个人,我希望能一併处理掉。」
沈策坐在老闆椅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以。」
走出办公间,沈宵目不斜视地离开,半路上与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擦肩而过,那人估摸三十来岁,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是掩不住的颓废与疲惫。
他经过沈宵时微微顿了下,似乎是想回头看看,但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沈策略带怒气的声音在沈宵身后响起:「谁准你来公司的?」
沈家大少沈哲曾在沈氏担任总经理,是沈策钦定的继承人,却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永远失去了双腿,而一个残疾人是不配掌管沈家的。
沈策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三天后,沈梁宪被沈氏总部派去西班牙担任欧洲地区总裁,任命期四年,为保证集团的正常运行,以及发挥分部总裁的决定性作用,期间不许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