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庄尔星眼尾勾了勾,「你喜欢他吗?」
?!
「宵宵!」
沈宵从庄家侧门进来,听见声音回过头,阮海棠穿着白色整洁的工作服站在远处,正一脸惊喜地叫住他。
「妈,」沈宵有些诧异,他快步走上前,「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下班了么?」
他眼神一凛,「他们又强迫你加班了?」
「没有,」阮海棠笑笑,「是我这几天比较忙,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云夫人让我慢慢安排,但我想着早点干完也早轻鬆嘛。」
沈宵觉得阮海棠似乎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他没多说什么,「那你也注意休息,吴凯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阮海棠拧起眉,「我很久没收到过他的消息了,你怎么忽然提起他了?」
沈宵说:「没事,只是问问。」
「儿子,我们不说他,」阮海棠冲他笑笑,「你没发现我身上穿的工作服不一样了吗?」
「发现了,」沈宵说,「没之前那个保暖。」
「……」
阮海棠弯起一根手指敲了敲他的头,「我换工作啦,现在是厨师长。」
沈宵微微讶异:「真的?」
阮海棠笑笑,「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我现在在厨房,不需要干体力活了。」
「那就好,」沈宵微微勾起唇角,「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说起来这些还要感谢小少爷,」阮海棠说,「多亏他云夫人才给我换了这份工作。」
沈宵一滞,缓缓问道:「这件事和他也有关?」
「当然了,」她笑笑,「你和小少爷关係很好吧,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我的,对我们母子俩可真好。」
「……是啊,」沈宵说,「他对我们母子可真好。」
【不过是一条虫子罢了,看你可怜就施舍你一点】
【在人家心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阮海棠露出疑惑,「儿子,你怎么了?」
「……」沈宵缓缓开口,「没事,妈,我先回去了。」
主宅静悄悄的,他身上的伤好了,但没一个人赶他走,似乎多个人住在这是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没必要花费精力处理。
一步步踩上楼梯,厚实的地毯很吸音,沈宵垂眸看着脚下,忽然耳朵一动;
走廊传来庄陶和庄尔星的声音,庄尔星问:「你喜欢他吗?」
大脑空白一瞬,沈宵的拳头紧紧攥起,他没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几秒后,庄陶困惑不解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哥,你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他,仿佛有一隻手曾把他温柔抚平,却又在他放鬆下来时紧紧攥住他的心臟,毫不留情地捏碎踩到脚底。
沈宵自嘲地轻笑一声,不再关心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转身回了房间。
卧室门口,庄陶的脸几乎红成了熟透的柿子,「哥,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好奇怪啊……」
儘管现在同性恋是很正常合法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方面扯上关係。
虽然沈宵表面冰冷,但对他总会心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从不伤害任何人,还很孝顺……
庄陶晃晃头,「哥——」
「好好好,我不问了,」庄尔星见他这样不由失笑,「你早点休息吧。」
等庄尔星走后足足十分钟,庄陶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他用手给自己扇风,去一楼给倒了杯凉水。
捧着杯子,庄陶想起来,「沈宵今天走的那么急,估计是有要事,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他晃悠过去,门恰好虚掩着,透过门缝,沈宵似乎刚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腰间只挂了条浴巾。
庄陶正要打趣,目光却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伤疤,在阁楼时就已经见过一次,现在再看仍旧触目惊心。
沈宵回过头,见是他并没什么意外,庄陶推门起来,「你今天走的那么匆忙,事情解决了吗?」
他没问是什么事情。
沈宵淡淡道:「找我有事?」
庄陶犹豫一下,「刚才在门外不小心看到了你身上的伤,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
「你是在关心我?」
庄陶一愣,感觉他今晚的语气怪怪的,「是呀。」
沈宵站起身,垂眸看着他,「这些伤是在我小的时候,我名义上的继父吴凯用棍子,刀柄,燃烧的火柴弄的。」
这是庄陶第一次听沈宵说这些,他问:「吴凯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也不明白,」沈宵说,「我母亲辛苦工作赚取薪水,可他只知道喝酒,不高兴时就随意打骂,小时候的我以为只要听话就可以不挨打,但后来发现我错了——无论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你听过学校的传言吗?」
庄陶愣愣地看着他:「什么传言?」
「十岁那年他喝多了,拿起棍子打我母亲,把她打得几乎昏厥过去,我覆身保护,棍棒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身上,」沈宵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混乱下我摸过一旁的菜刀,血迹染了他大半个身子。」
庄陶下意识攥紧他的袖子,不明白沈宵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可惜他没死成,活下来了。因为这件事,我母亲终于狠下心和他离婚,吴凯同意了,前提是每个月支付一万块的生活费……所以你的家人才会对我如此防备,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