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这个,我儿要戴的凤冠当比这个贵重得多,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成亲那日更累得慌。」富安上前帮她按按脖子,抚抚肩背,沈欢歆便舒服地撒娇哼唧几声,软趴趴陷入母亲怀里。一听还要戴比今日更重的凤冠,她皱皱鼻。
西南王妃让人做了吃食过来,摆放在屋里的桌上,温声愧色道:「给长公主和郡主添麻烦了。」
沈欢歆从母亲怀里出来,端正坐好,伸脖看向桌上的饭菜,脸上扬起笑道:「王妃娘娘怎知我饿了?多谢多谢。」
她卖的一手好乖,西南王妃忍不住心生喜爱,目光越发柔和,脸上的笑真诚慈爱,「已经预备了三间客房,待会儿让府中婆子领两位殿下过去。」
她刚才清醒过来,在贴身侍女的陈述下才得知体内另一个自己做了什么,心中愧疚难堪自不必说,也深觉长公主一家人的宽和仁厚。
长公主心下满意,点点头道:「劳烦王妃,前头和宾客应酬的事情就交给侯爷他们了,王妃不如一起留下用过晚膳。」
西南王妃是个疯子,外头很多人都这么说,她万万没想到长公主见过她发病的模样后,竟没有嫌弃她。
西南王妃笑着应了声,坐在了母女两人对面。
直至夜幕降临,沈欢歆用完晚膳,从这间喜房离开,到了准备好的客房,被伺候着卸了妆发。
她在烛光下仔细瞧钻石戒指。
凭沈欢歆这十几年来被各种珠宝玉石温养出来的眼力,可以看出来这钻石是谢准费了大工夫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一眼就看中了,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身后珠雨帮沈欢歆拢完发后,上前牵过她的手,要帮她将手上的戒指脱下来,看她喜欢得不肯摘,便夸道:「姑爷有心,我尚未见过这般明亮剔透的石头,与姑娘相配,真好看。」
沈欢歆觉得她说得很对,满意点点头,接着开始和侍女卖弄她的「学识」,眉目神态却无比娇憨,「你们知道石头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金风哄她开心,装得愁眉苦脸,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便泄气,一脸求知若渴地问道:「奴婢愚钝!还请姑娘赐教!」
沈欢歆果真被逗开心,眼睛眯成月牙,「竟然有连你都不知道的东西!」她也是从狗血泡沫剧和霸道总裁话本子里知道的,对这些都一知半解,但她方才被捧得高高的,一定不能丢脸,便转着眼珠开始胡诌,「石头戒指是、是鬼境的风俗,算是一种有情人之间的定情信物,一般来说,石头戒指男女各有一枚,也就是一对……诶!」
一对!
沈欢歆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再卖弄自己那点知识,停下话头,忙让珠雨将她带来的首饰盒拿过来。
她离京随父母四处游访,带在身边的首饰有两小盒,被她翻了个遍,好不容易挑出几个环戒,拿在手中端详一番,却都不满意。
「怎么了姑娘?」
「这是我的戒指,谢准的手大,他戴不上去。」沈欢歆蔫头耷脑,「他送我一个,我自然也要送他一个,这样才算一对。」
「诶哟,原是如此,姑娘,眼下找不到合适的,也是干着急,不如回京后,再好好为姑爷挑选一番。」珠雨柔声安慰她,「夜已深,姑娘该安寝了。」
沈欢歆看看门口问:「谢准回来了么?」
珠雨猜测:「前头早就没声儿了,侯爷方才接公主回去就寝,却是没见着姑爷,听说他不住在西南王府,住在外面的客栈呢,兴许离府了?」
第96章
谢准还在西南王府。
只是西南王留住了他, 却是郑重询问他要不要给他夫妇二人当养子,结果却也如他所料,谢准没有这个意愿,他倒也客气, 「多谢王爷厚爱, 已经耽搁了太久, 我想儘快回京, 最主要的是这里距京太远,我不愿异地分居。」
若他成了西南王继子, 只怕日后要留在西南就藩, 先不说这里的气候沈欢歆能不能适应,她与家人感情深厚, 总归不能离太远。
就像打游戏, 他要通关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在最后一个答应与拒绝的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西南王嘆气, 再劝道:「本王年事已高,后继无人, 还有王妃她……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不要顾虑我。」
西南王起身迎去,「王妃, 你好了?」
西南王妃点头,又对谢准道:「你不必听他的,前些日子发生了伤心事, 不留神让体内那人出来了, 闹了一场, 安生了些, 倒是叫你们看笑话了。我老了,没有几年活头, 怎能耽误年轻人?」
「王妃……」
西南王妃转头对西南王道:「这些年让你担心了,日后也烦请你继续担着我。」
她是世家贵族出身,嫁给骁悍武将,当初亲眼目睹十月怀胎的小婴孩被虐杀死,便疯了。
她将丧子的伤痛留给体内另一个人格,有时是温柔端庄,深明大义的世家女,有时就是癫狂骄纵,痴痴思念亲子的母亲。
然而疯了大半生,也被呵护了大半生。
西南王眼角湿润,连连点头。
「这么多年了,就算我不够了解我自己,你也应该了解罢!」西南王妃道,「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事都好解决,你那些老部将都比你我的命好,膝下儿孙环绕,其中不乏英豪俊杰,还有时间,你我费些心力,阖眼之前将人教好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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