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谢准来做中军都督府的佥事,之后将神机营倒卖火器的事情嫁祸在他身上,凭着他与沈家的关系,再将沈家拉下水。
这是他们一开始的计划。
因此,即便谢准一再狂妄挑衅,李都督也不曾真正的苛责他,甚至由着他继续在京营内那般行事。
可谁知,借着与沈欢歆的婚事,谢准与沈家竟故作不合。
他游移道:「殿下,我们…我们何不促成他与淳安郡主的婚事?如此一来,谢准与沈家建立了姻亲,这连坐之罪便不得不成……」
李都督忽然顿住,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赵嵩看向他的眼神那般阴冷,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赵嵩的声音有点轻,「你说什么?」
李都督额上冒冷汗,却还是顶着赵嵩的压力,劝道:「殿下,要以大局为重啊,您别忘了,这件事若做不成,陛下那里要如何交代?」
赵嵩手指收紧,抓住膝上的毯子,指节响动,看向李都督的眼神似乎要杀了他一样,「你说,要我促成她和别人的婚事?」
怎么可能?
他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能够得到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若让她嫁给别人,他如今所做之事还有什么意义?
李都督:「殿下,何为大局?待事成之后,谢准此人,您想杀便杀,至于淳安郡主,您若不嫌弃——」
「啪」地一声。
一个茶杯摔在了李都督脚下,成了零碎几片。
赵嵩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啊?」
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李都督的鞋子上,他吓了一跳,到底年纪大了,心臟突突地跳,愕然抬起头看向赵嵩。
他是个正一品的都督,被赵嵩如此对待,脸色早就挂不住了,
李都督重重嘆了一口气,道:「殿下,您好自为之罢!」
他甩袖离去,转身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赵嵩轻飘飘的声音,「谢准此人阴险狡诈,不是善类,恐怕他早已发现了什么端倪,你谨慎些,看好手下的人,莫要入了他的圈套。」
李都督神色一凛,匆匆离去。
谢准送沈欢歆回沈府后,又去了一趟都督府,府中只有孙统领一人。
孙统领本就看谢准不顺眼,三言两语就被谢准激得抄起刀,同他打了起来。
「别跟个泥鳅一样躲来躲去!」孙统领挥舞着手中的刀,已经大汗淋漓,然而连谢准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谢准只守不攻,笑着说:「孙统领只有这点本事?是如何坐到统领之位的?下官很是为陛下的安危担忧啊。」
孙统领听得怒极,大吼一声,一刀砍向谢准。
谢准飞快往后退着,手腕翻转,算准力道与方向,将未脱剑鞘的剑向上一掷,剑鞘便脱离了剑,向长刀飞去,鞘身与刀锋摩挲,发出「锵锵」的金属相碰的声音,迸发出星点冷光。
那柄长刀偏离了方向,砍在了谢准身旁的树上,刀身深入树干,一时拔不出来。
谢准提着脱离剑鞘的剑,走到掉落的剑鞘旁,弯身将其捡了起来,而后嘲讽般嗤笑了声,便离去了。
周遭有不少观战之人,孙统领心中憋闷,又觉得丢人,涨红了脸。
他终于拔出长刀,怒气冲冲地离开都督府,去了一家常去的酒馆。
天色已经暗下来,孙统领心中郁闷,很快便喝得酩酊大醉,还不断地让店家上酒。
正挥手招呼着,模糊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他的对面。
「孙大人,诶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喝得这么多?」
孙统领揉着眼睛,认清来人,「原来是夏侍郎,快快请坐!」
来人是工部右侍郎,尤其负责神机营火器校验,与孙统领是很久的酒友了,加之孙统领喝得太醉,对他并未设防,说出了谢准之事。
夏侍郎很为孙统领气不平,并且热心地为他出谋划策,「孙兄,我有一计,或许可暂为孙兄排忧……」他凑到孙统领耳边,低声挑拨道,「大后日陛下设宴款待鞑族使节,我们不如……」
夏侍郎将孙统领送回家,拒了孙夫人的醒酒茶,拱手离去。
他又回到了那个小酒馆,向左右小心翼翼望了望,鬼祟来到谢准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贤弟啊——」看到谢准看过来的眼神,夏侍郎喉间一梗,放弃了套近乎,他压低声音,「谢佥事,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孙统领入了套,我私卖火铳之事,您千万要替我保密!」
谢准点头,「自然。」
他站起身来要走。
今儿白日还是个艷阳天,临近夜晚,却落了雨。
「佥事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喝一杯?」夏侍郎问道。
谢准挑开店家的帘子,看见招徕顾客的酒幌子随风飘曳,初春的雨落于其上,洇出细线般的深色痕迹。
街上起了雾,夜风微凉,店家门前的红灯笼在朦胧雨雾下显得有些黯淡。
「不了,」谢准回头答道,脸上挂起了淡淡笑意,「着急回家。」
新月如钩,冷雨伴随柔和月光,斜斜飘入了支摘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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