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芙兰看着他。
沈章觉着她的手指有些凉,便将她双手一齐捧来捂住,他嘆口气,无奈道:「若是瞿雨荷没别的目的也就罢了,念在将士遗妹的份上,沈家自会好好善待她,可是她一开始便心怀鬼胎,不是吗?」
他将叶芙兰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看着她的眼睛,「你莫要觉得我冷血。」
叶芙兰摇了摇头,又问:「那你这些时日住在哪里?」
沈章顿了顿,说实话:「我就在家里,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叶芙兰心道怪不得,她这些日子晚间睡着的时候,同他没离开时的感觉一样。
「若我夜间醒一次,是不是就能看见你了?」
沈章笑道:「可惜你睡得极沉。」
叶芙兰不满地瞟他一眼。
沈章又连忙解释:「我倒想让你醒过来一次,又不忍心叫醒你。每日早晨,我怕被伺候你起床的丫头发现,只好在你醒来之前就离开……说起来,她们为何这么早就进屋来?」
叶芙兰淡声道:「难不成你要怪她们?」
沈章笑着摇头,「不,不,应当怪我。」
叶芙兰终于笑了,她看着沈章,忽然感慨道:「若无妹妹掉下悬崖那遭祸事,你我二人或许不会有那晚的互相坦诚,若无坦诚,说不准真的会让瞿雨荷得逞……不知以后会如何。」
沈章说:「我们以后会很好。」
叶芙兰嘴角含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会儿又问道:「你是什么打算?」
沈章对她没什么可隐瞒的,道:「瞿雨荷坚信是威远军害死了瞿青达——也就是她的哥哥,兴许是她上面的人这么告诉她的。她只是一个被蒙骗的小喽啰……我想着待会儿入宫见下舅父,将计就计,提前部署,最好引出她的身后之人以及…」
以及与沈家敌对之党。
这般想着,他眼中忽地划过一丝冷芒。
叶芙兰听了,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章知道她想说什么,苦笑一声道:「这便是父亲的意思,沈家到如今三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边城百姓也需要他守卫,若鞑子攻来,他不会轻易离开边境,如今只能相信身在京城的…舅父。」
叶芙兰听明白他言下之意,顿了顿,不禁问:「那你呢?」
沈章笑道:「我?」
他从小便与父亲的想法有些出入。
一来威远候看出他心中所想,并未让他真的接管威远军,二来沈章有心发展沈家在京城的势力,如此他便走了科举的路子。父子二人倒是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只是根基不深,如今这一切来得还是太早了。
他对叶芙兰道:「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你——」
叶芙兰连忙打断他:「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也会身在一起,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沈章一怔,旋即轻声笑了,握紧她的手。
沈章进宫面圣之后没有再回沈府,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此时阴云密布,无风,聒噪的蝉鸣响在盛夏闷热的空气中,那声音似乎被裹上了一层网,沉闷湿热,这网似乎是用粘腻的汗液织成,如何也撕扯不开,令人无端烦躁不安。
叶芙兰倚在门边,目送沈章离去。
兴觉寺在山上,沈欢歆如往常一样亲自爬上山去。
她最讨厌来兴觉寺上香了,因着祖母并不准她偷懒坐轿子,每回来一次,她累得直想哭。
这次却有点不一样,兴许是谢准平日里帮她「强身健体」起了作用,沈欢歆爬这一遭,竟然只歇了两回。
谢准笑道:「早就该让你锻炼身体。」
沈欢歆并不能想听他逞能,气呼呼道:「我今儿准你跟本郡主讲话了吗?我的身体本来就是这样好,和你这恶鬼可一丁点关係都没有。」
难得,这是她这些天来对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谢准心情大好。
这些天被小炮灰刻意忽视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为了让她多对他说一句话,谢准不知道贡献出去多少小零食给她。
他趁机就问:「你这些天为什么不搭理我?」
沈欢歆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委屈,就是不想搭理他。
话本子里哪个霸道总裁壁咚姑娘,都是因着喜欢人家。
怎么这恶鬼壁咚过她,还能喜欢上别的姑娘呢?
沈欢歆想不明白,更别说这恶鬼那天还那般作贱她,沈欢歆真的可伤心了……她觉得谢准是一隻坏鬼、木头鬼。
她声音软软的,慢吞吞吩咐他:「你不要和我讲话。」
沈欢歆上山,与祖母、母亲一同拜了佛祖。
她手指併拢,手掌合在胸前,双目虔诚地闭上,头微微下垂,颈背平直,立于蒲团之前,心中愿道:「求佛祖护佑父兄姑爹李珞一切安好,求母亲祖母舅舅姨母表姐安好,求嫂嫂和小侄安好,求表妹安康,求三哥哥安好……」
顿了顿,沈欢歆又小声道:
「求佛祖护佑…那最是讨人厌的恶鬼喜欢上我……」
佛像庄严内敛,嘴角微微上翘,双目下垂,慈悲宽和,俯视身下红着脸祈求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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