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屈膝,可怜巴巴地抱住自己,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谢准揉了揉眉心,便觉得自己方才担心过头。
这小炮灰现在分明很有精神。
「你想太多。」
他缓声解释道:「外头下大雨,你浑身都湿透了,你这么弱,不换衣服,就不怕再得了风寒?」
沈欢歆拿手背揩了揩眼角的泪,这恶鬼怎地又讲她坏话?
她闷闷反驳道:「你才弱,你全家都弱。」
又没抓到重点,她从他方才那句话中只提炼出这一个信息点来。
谢准有些无奈,上前一步将她迭在膝盖之前的双手牵住。
他的手掌有些粗糙,手背青筋微凸,修长的四指并在一起,拢住她微凉的指尖。
沈欢歆浑身一抖,怔怔抬起头来。
谢准另外一隻空着的手抬起来,大拇指指腹来回不住地揩着她的脸颊,似乎要将她脸上的泪珠抹干净了才罢休。
「行了,别哭了。」
他言语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声音低低的,却是难得柔声。
沈欢歆的手被牵着,她一边撇着嘴抽噎不停,一边抬起头,睁大雾蒙蒙的杏眼瞅住他看。
她倏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抬起来,去扒拉谢准给她揩泪的手,还小声嘟囔着:「都说了你这臭男人不准碰我。」
沈欢歆很好哄。
此时离她被劫持,被推下悬崖没过去多久,她后知后觉,在谢准面前哭了一通,渐渐冷静下来。
她定了一定神,一脸认真对谢准说:「我不能哭,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要是在你面前示弱,你这隻坏狗肯定会欺负我的。」
她有点憨笨,兀自将心里的想法说给他听。
谢准眉一挑,手中拿起方才从商城中兑换出来的衣裳,一边閒閒道:「你不用示弱,你本来就弱。」
沈欢歆讨厌他这般说她坏话,可是她真的不能示弱。
她瞪着谢准,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等到终于给自己在心底鼓足了劲儿,沈欢歆直起上身,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虚张声势骂他的模样,正要张嘴,便是这一刻,忽觉鼻头有点痒,下一秒便打了声小喷嚏。
「阿嚏!」
沈欢歆连忙半掩住嘴角,紧紧闭了一下眼,便将打喷嚏而产生的泪珠挤了出去。
谢准不禁皱了下眉,将手上的衣裳递给她,「快换衣服。」
沈欢歆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方才有点丢人。
一声喷嚏让她气势全消。
她很是郁闷地嘆了口气,接过他手上的衣裳,摊开打量一番,嘀咕道:「你这恶鬼还行,没有敷衍我。」
沈欢歆得寸进尺,抬起头,很娇气地吩咐他:「谢准,我想洗一个热水浴,你能不能用你的鬼术帮帮我。」
「下悬崖时你身上有些擦伤,不能泡澡。」
沈欢歆抿抿唇,一瞬不瞬瞅住他,一会儿,听她轻声道:「是你救了我,是也不是?」
谢准与她相视,点了头。
下一秒便见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翘,星眸皓齿,竟是对他甜甜笑了。
谢准微讶,不禁怔愣在原地。
小炮灰每天和他说话都跟个小炮仗似的。此刻竟然对他笑了?
而后听见她轻快道:「你这恶鬼的墓碑是哪个?改天我亲自去给你上一柱香。」
谢准:「……」
他纠正她道:「我是个活人。」
沈欢歆心不在焉地哦了声,盯着他,心情不知怎么变得有点好,她心里头决定以后对这恶鬼好点。
「可我觉得自己脏脏的,怎么办?」
谢准定定看着她,他以前没这么讲究过,不过她身子骨娇弱,身上有伤,虽说不能洗澡,擦一擦还是可以的。
他道:「等着。」
沈欢歆身上湿乎乎的难受,她看着谢准动作,见他凭空拿出一个浴桶、几桶热水……
他这间小室通体呈白色,四面墙壁,天花板与地板都是白色的,靠墙放有一张睡榻,塌边有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胖肚茶壶似的东西,对面的墙上隔开一扇小门,谢准正往哪里收拾东西,应该就是沐浴的地方了。
这里真的很神奇,温度正好,她觉不出冷来,沈欢歆有时怀疑这是仙境——不,这个小室是谢准的,他是恶鬼,应该叫鬼境比较好。
她叫了他那么多天恶鬼,此时是不可能承认谢准是神仙的。
「好了,过来擦。」谢准站在小门旁边。
沈欢歆瞧了眼拿里间的陈设,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摆列在里面。
她仍是觉得有点嫌弃,不过她善解人意,条件艰苦,谢准这恶鬼虽说身为她的面首,服侍她是应该的,但想来也尽力了。
沈欢歆不想穿那双脏鞋子了,直接光着脚下了榻,迈着步子走到那里,立在谢准跟前,仰着下巴道:「我要擦身子了,你快出去吧。」
她光着的一双玉足,秀且翘,脚趾头粉润精緻,谢准扫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他嗯了声,转身走出去,替她关上门。
谢准背着身,听着后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忽地皱了下眉,啧了声——他来到这个言情小世界,原来是专门给这小炮灰使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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